此后却是不行了,宁国府最后的一点痕迹,也被彻底抹去……

    好在,崇康帝这会儿早忘了宁国府的妇孺们,也或许给贾琮留些体面,没有提及。

    等他又看到忠顺亲王刘兹的名字时,崇康帝脸色又黑了黑。

    忠顺亲王已经位列宗室诸王之首,就算换个皇帝,他也不可能再进一步。

    况且他的名声早就在宗室里臭不可闻,就算想投过去,刘涣都未必要他。

    见崇康帝看来,贾琮并不心虚的解释道:“如果义忠王府没有故意坑人,那么忠顺王的确给义忠王府输送过三千两银子。”

    崇康帝哼了声,道:“传忠顺王。”

    戴权忙派人去传,没一会儿,在奉先殿值守的刘兹便气喘吁吁的跑来,他也是近花甲的人了。

    崇康帝目光森冷的看着他,问道:“你往刘涣那里送过三千两银子?”

    刘兹闻言大骇,正想矢口否认,忽地一顿,面色刷的一下惨白,“噗通”一下跪地,结巴道:“陛……陛下,臣……臣……”

    见他这般形容,崇康帝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厉声喝道:“说。”

    刘兹差点唬的魂飞魄散,立刻交代道:“臣原看中了一名唤琪官的戏子,不想竟是义忠王府的人,便送了三千两银子去,要……要了过来。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后来臣再无联系,再无联系……臣见他果真收了,有些恼,后来义忠王府还想联系来着,但臣不搭理他了……”

    许是见崇康帝不信,刘兹只能将当时的心理说了出来。

    崇康帝闻言,恨铁不成钢的怒视了一眼,训斥道:“身为诸王之首,行事如此不检,天家颜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好一通骂后,刘兹头都快磕出血来了,才放他离去。

    等刘兹走后,崇康帝将那份名单看罢,却没再说什么,只道:“这次动静不要太大,也不要往下面牵连下去了。”

    这后面涉及不少江南大族,真要挖到底,又是好大一场腥风血雨。

    若崇康帝还年富力强,自然没说的,可现在……着实不是大动干戈的好时候。

    贾琮点点头,犹豫了下,又道:“陛下,有一事臣不知当不当讲。”

    崇康帝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了,道:“说。”

    贾琮道:“如今外面人心不定,更有不少关于龙体安危的猜测。陛下,锦衣卫要不要压一压?”

    崇康帝闻言,面色一凝,眉头紧紧皱起。

    他自然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越压说明越心虚。

    但是若任由这等谣言盛行,会出大事的……

    可这会儿他实在心力不足,想不出解决之法,就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朕再想想。”

    “遵旨。”

    第六百五十五章 恩准省亲

    接下来的一月功夫,大概是近二年来,神京城内最平静的一段时日。

    天子似乎沉浸在太上皇的驾崩之痛中,没有了以往的严厉和雷厉风行。

    朝堂上诸大臣们在接手元辅宁则臣薨逝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

    林清河、吴琦川、宋广先、娄成文四人,瓜分了内阁大权。

    虽仍以林、吴二人为重,但宋广先和娄成文二人,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没有存在感。

    宁则臣死,赵青山贬,林、吴二人不能再将二人压的抬不起头,让二人渐渐大权在握。

    李道林、赵崇、王子腾三位军机,则各自收敛各自的地盘,舔舐着伤口。

    虽然看起来王子腾如今势力最为雄厚,京营节度使已经名副其实,十二团营大半在其麾下。

    但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莫说执掌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的武定侯吴诰、参宁侯宋杰和靖安候徐忠等贞元勋臣不怎么理会他,便是牛继宗、冯唐、史鼎、柳芳等开国功臣一脉,也都未曾真个将他敬为上官。

    反倒他有些像这些人推到明面上的一个利益代言人……

    相比之下,无论是李道林还是赵崇,若开了口,就是牛继宗等人等闲都不敢小觑……

    而宣国公赵崇和宋国公刘智上书,请调部分边军入京,充实京营的奏折,也被崇康帝批准。

    算是近来最石破天惊之事,这愈发加大了王子腾、牛继宗等人的压力。

    这一月来,他们拼命的努力吸收消化手中的实力,然后整军严训,不敢怠慢。

    开国功臣一脉坐了二十多年的冷板凳,尝够了被人小瞧冷落的滋味,再不想回到从前。

    而剩余的刘皇宗室们,则忽然多了许多孝心,没事就进宫,或陪皇太后说话,或去奉先殿列祖列宗灵位前,为天子祈福……

    崇康帝或许是为了给世人展现宗室亲亲相亲的美好画面,竟也未阻止。

    唯一不和谐的,怕就是民间几乎被宣到明面上,关于天子寿元不多的谣传。

    愈演愈烈。

    因为锦衣卫始终未得天子旨意,所以未敢禁绝民言。

    自那日在大明宫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锁拿了十数人,扫了一众军机宰辅的面后,这月余来,贾琮似在人前消失了般,等闲官员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