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锦衣将官出列,拱手道:“下官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姚元,见过北静郡王。”

    水溶闻言一怔,微微皱眉道:“南镇抚司,不是对锦衣卫内部么?缘何会兵围我府?”

    见他这般从容,姚元微微眯眼,道:“今夜有贼人妄图谋逆伤害太子,锦衣卫并刑部、大理寺大索京城。人手不够用,故而下官也不得不出动。”

    水溶闻言大惊失色,道:“谋害太子?何人如此大胆!”

    姚元声音渐冷,看着水溶道:“药王观的马道婆,王爷可认得?”

    水溶这下面色登时难看起来,睁大眼睛道:“怎么如此?怎会如此?”

    在他心中,那马道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姑,或许稍微有些贪银子,但她说这般也是为了给药王佛重塑金身。

    所以水溶向来以为她是好人……

    不过无论她是怎样的人,这会儿他都顾不得了,见姚元的目光愈发不善,忙道:“孤爱妾身子不大安,故而请了马道婆来府诵经,此刻正在内院。孤这就派人去取来……”

    姚元歉意一笑,道:“不必劳烦王爷了,此事还是由锦衣卫代劳吧。”

    见水溶骤然阴沉,姚元也不在意,不过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略略解释道:“殿下何等贵重,想来王爷心里也有数。但凡有一点损伤,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如今有人妄图以剧毒谋逆,凡有牵连者,几难逃抄家之果。不过王爷既然让我等行事,可见心里是没鬼的。所以……”

    听闻此言,水溶悚然一惊,哪里还有其他想法,再无多言。

    见此,姚元对身边百户微微一点头,百余人如虎似狼的锦衣卫立刻冲入北静王府,捉拿马道婆。

    水溶见姚元始终拿眼留意他的动向,摇头苦笑道:“我北静王府能历五朝仍存,靠的就是本分,怎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糊涂事?再者,这江山是先帝大行前当着军机的面留遗诏传于今上的,天下人所共知,名正而言顺,北静王府纵然想要尽忠,也不能莫名其妙的行事,师出无名……”

    姚元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若果真是水溶所为,那么无论如何,此时也不该留马道婆在府上才对,应该灭口!

    马道婆常在都中各大府上流蹿,谁知道她到底接触了哪些贵人?

    可是姚元万万没想到,水溶竟会说出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

    他何时说过,马道婆行刺太子,是为了给先帝报仇?!

    不动声色间,姚元又看了眼水溶,见他还在连连苦笑。

    之前好似浑然无破绽的神情,这一刻却似是破绽百出……

    正这时,就见之前进去抓人的百户,面色难看的带人出来,身后两个校尉拖着的,分明就是一具已经僵直了的尸体!

    水溶大惊失色,失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百户官看了他一眼后,对姚元郁闷道:“这道婆看到卑职等入内,一咬牙,人就死了。她口中藏着毒囊……”

    姚元闻言点点头,叹息一声,转身对水溶道:“王爷,若是马道婆还活着,此事自然到此为止。可既然死了,那就麻烦王爷随下官走一遭了……”

    水溶闻言,面色一僵,正色看着姚元,一字一句道:“姚指挥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北王府五代王爵,高祖皇帝所赐丹书铁券尚在府中,你区区一四品官,也敢拿本王?”

    姚元面色淡然,道:“本是不敢惊动王驾,只是……”他话音一顿,拱手向皇宫方向一礼,道:“殿下有旨,无论何人涉案,一律先拿下审问。敢有抗逆者,杀无赦!殿下之命不敢违,还请王爷见谅。”

    说罢,一偏头,一队锦衣卫上前围住了水溶。

    北静王府侍卫见之大惊,就要上前救人,却见水溶一挥手,止住了冲突,他理了理王袍,道:“罢,本王就与你们走一遭便是。”

    又对王府众人道:“守好王府,本王速去速回。”

    说罢,等候姚元动静。

    姚元侧目看了眼方才欲带人冲阵的王府侍卫首领,格外留意了眼后,方请了水溶上马,让人带去南镇抚司诏狱。

    而他,则连夜赶往宫中。

    此案,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也非他能做主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送灵

    “水溶?”

    东宫,崇仁殿。

    自从孙嬷嬷断定叶清有喜后,地位自动减一的贾琮连上前道声同喜的机会都没有。

    叶清已经被格外保护起来,连贾琮都不准靠近,他便回到了东宫崇仁殿。

    果真等来了紧急求见,只是在听完姚元的猜测后,贾琮还是出乎意料,皱眉问道:“怎会是他?”

    姚元摇头道:“臣不知,但臣未开口,他就先扯出为先帝报仇之诡异言论。且王府侍卫头领变动,换成了一个臣未曾见过之人,看起来颇有悍勇之气。”

    贾琮闻言,想了想后,对姚元道:“将这些去内阁告诉太傅,此案为太傅总管。”

    赵青山等人都是一等一的当世人杰,贾琮信任他们。

    又道:“告诉太傅,不避忌讳任何人身份,该搜查时尽管去搜查,该上刑时上刑。那位马道婆为死士,跟脚绝不会干净。对了,你去查查一个叫蒋玉涵的人,这个人身上有古怪,不要轻忽了去。”

    姚元虽心里疑惑,但还是立刻领命,见贾琮别无叮嘱,就告辞而去。

    等姚元走后,贾琮在殿下来回踱步数周,不知怎地,就一直在想蒋玉涵的身份。

    这个名为琪官的优伶,颇为诡异。

    是忠顺王养的私宠,“宠爱非常,一日也少不得”之人。

    但身上小衣内系着的,却是北静王送给他的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汗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