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来都无法一蹴而就解决的难题,就凭那劳什子火器就能解决?

    林清河打心底里不信。

    虽未说出口,但林清河认为天子太过宠溺太子,以至于将国家大事都当成了儿戏。

    这如何能行?

    若是他遭殃落难,能换回太子的清醒,林清河认了。

    虽他生性温和,是出了名的儒雅君子。

    但人生一世,总要热血一回,敢为天下先……

    这一刻,林清河似乎一下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蒙学时读书的那个小小学堂里。

    听他的蒙师一笔一划的教他手写“忠孝节义”四个大字。

    “林大人,你且记住……”

    正当林清河心中既苦痛折磨,又为自己的高尚感到悲壮,犹豫着是不是再犯言直谏时,就听贾琮点了他的名,他抬头看去,见贾琮身形傲然而立,恍若劲松宝剑,面色肃然,眼眸凌厉,站于武王御座下,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民族,要有民族的骨气和血性!天家,更要有天家的尊严!自今日起,由父皇始,至后世历代儿孙国主,都要从血脉中牢记一点:我皇乾刘家子孙,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不割地。纵是时局恶劣到最后一人,也宁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天家,绝不做偏安苟且乞活之君!违者,天地弃之!”

    “轰!”

    含元殿内上至武王下至殿内侍立的宫人,这一刻,都感到一股麻意自椎骨起,由下至上,直到灵魂,都一起震撼莫名!

    莫说原本就站着的诸位大臣,连坐在龙椅上的武王都霍然起身,眼睛中充满了惊喜和震撼!

    赵青山、李道林等人一个个面色涨红,纷纷跪地山呼万岁,誓要为刘乾天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而武王根本不怀疑他们的誓言,因为他再明白不过,就凭借贾琮今日这一番话,传扬天下后,纵然北面局势真的恶化,也必有无数忠臣孝子,仁人义士,自发组成勤王大军,以安江山社稷!

    “天赐太子于朕!”

    “天赐太子于朕!”

    “天赐太子于朕!”

    武王起身看着贾琮,眸眼中的自豪根本不屑遮掩,高声宣呼三次后,仰天大笑!

    第七百五十九章 满门忠烈

    “乌云遮不住太阳,雄鹰飞过了圣山,骏马跨过了哈拉哈河!”

    “长生天保佑他的子民,在百年一遇的大旱之年,让南朝的皇帝大臣都昏了头!”

    “汉人的皇帝将当年纵横草原的猛将们悉数诛杀,皇帝又被他的弟弟和侄儿联手杀害!”

    “整个南朝乱成一团,当年如天神一般的武王,如今已经昏聩不堪,就要病死了。”

    “他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他那乳臭未干的儿子,结果,他那儿子认为九边花费太多,就将九边大军裁撤了!”

    “儿郎们,你们说,这难道不是长生天在保佑他的子民?”

    哈拉哈河畔,扎萨克图汗格埒森扎站在一处高坡上,为下面的战士们鼓劲。

    这里距离大乾的边塞长城只有二百多里了,自扎萨克图赶至漠南,以千里计的路途,虽然是骑马,但大军终究还是疲惫不堪。

    不过格埒森扎的话,却让一众兵卒笑了起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千户长,鼓着勇气大声道:“汗王,莫不是说笑?世上怎会有这般糊涂的人,害怕花费多了,就把大军给裁撤了?”

    格埒森扎哈哈笑道:“若非如此,本汗又怎会说是受长生天保佑?乌力罕,你若不信,可以问问这几个汉人!”

    话音落地,几个王帐侍卫引着四五个大乾人过来。

    其中一人躬身赔笑道:“奴才原是晋商范家的二公子,专往草原上走商,好些人应该都认识奴才。”

    “这不是范永斗么……”

    士兵们一些军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汉人忽然大哭道:“奴才虽是汉人,可草原上的汗王台吉们,待奴才都比那狗皇帝狗太子好哇!奴才是正正经经的买卖人,家财银子都是一分一里攒起来的。这些年走过多少遭草原,虽是汉儿,遇到帐篷还会被招呼进去喝一大海碗奶茶,吃一顿煮肉。可汉家的天子和太子,却眼红咱几辈子积攒起来的银子家当,将我们全家捉拿下狱,把家财全抄了哇!若不是汗王多留了我们一些日子在草原上做客,奴才们若回去了,也要被杀头问罪。可怜奴才娶的两个草原娘儿们,生的三个草原儿子,也一并被杀了头,奴才好惨哪,好惨哪!”

    汗帐的士兵平日里大都是牧民,心思简单,听闻范永斗这般惨,纷纷义愤填膺。

    他们虽是牧民,平日里也备受台吉王爷和各级上官的压迫,但属于他们的牛羊,也不会被汗帐随便夺去。

    这一刻,他们感到了十分的幸福……

    而那位千户长关心的则是:“九边军镇果真都被裁撤了?”

    范永斗忙道:“千真万确!狗皇帝和太子一心想着谋财,不止我们范家,还有卖粮食的王家,卖铁器的李家,卖盐货的田家……全都被抄家问斩了。他们抄了银子有了钱,还不舍得给边军发粮饷,九镇边军裁撤了七个军镇,只剩两个。”

    “这世上竟有这般贪婪愚蠢的人?”

    好些人都不敢相信。

    他们一些人,至今还对当年那个如同天神一般的武王记忆犹新。

    实在不敢相信才十多年,就昏聩成这样。

    范永斗捶胸顿足道:“狗皇帝命不久矣,听说连一年都未必撑得下去,好不容易寻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所以凡事都任他胡来。那太子幼时被虐待过,穷酸乍贵后,可不就拼命的揽财嘛!如今整个大乾是乱成一团啊,到处都是抄家杀头的,那些被裁撤的边军,现在也到处烧杀抢掠,全乱了,全乱了,民不聊生啊!”

    这番话在大军中口口相传了下去,没多久就全军皆知,大军无不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