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从豚毒的嘴里发出。

    他大喊着,光秃秃的脑袋上爆出了青筋,整个人如同发了疯一般地朝着陶寨德冲了过来!右拳抬起,狠狠地砸向陶寨德的脸。

    陶寨德也不闪躲,任由他打,每次拳头下去,都能够迸发出一团鲜血。

    渐渐地,陶寨德的脸被打烂,翻出下面的肌肉,鲜血淋漓。即便如此,豚毒依然是不遗余力地攻击,痛打,只希望能够尽快地打死这个蛮人!

    血液飞溅。

    伴随着这拳头的狂轰滥炸,陶寨德的声音却是继续从那张似乎已经开裂的嘴巴中传了出来——

    “你似乎是这些天香人的领导者吧?原本,我对你们天香人也没有什么仇恨。不,其实一直到现在,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仇恨。即便是你们杀了很多中原仙人,但是我知道,这种杀戮是一种战争。你身为战争中的士兵,杀我们中原仙人是一种再正当不过的事情了。”

    拳头,依然在上下飞舞。之后,豚毒的膝盖直接撩起,重重地轰中他的肚腹。

    “一场因为误会而起的战争,如果因为双方杀了对方的人就结下永远都不能化解的仇恨,然后十年,百年,千年的这样互相仇恨下去,敌视下去,这样的行为,就连我这么笨的脑子也觉得有些愚蠢。我不知道在万年之前,我们中原仙人的祖先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你们天香人,但是这样的仇恨竟然真的持续了万年,这么看来,我们和万年之前的祖先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进步。”

    “其实这就是我们人族,不光是我们中原人,也是你们天香人。这方面来说,我们都是人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人。所以,仇恨根本就没有意义,我们本身就是同样的存在,同样的东西而已。”

    一脚,狠狠地踹中陶寨德的裆部,将他整个人直接踢得飞起!豚毒随之抬起右手,掌心中的咒文浮现,一道雷电仙法已经凝聚,轰地一声,直接劈中半空中的陶寨德身体。

    “我不会因为战争上的杀戮而痛恨天香人。”

    半空中,陶寨德落下。浑身已经变成焦炭的他,口中的言语依然平淡而温和——

    “但,我会因为‘仙人’对‘凡人’的折磨而产生痛恨。”

    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焦炭”,豚毒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恐慌。同时,他的双脚已经凝固,连动,都动不了。

    “你还记得,你把那个被强行变成仙人的凡人女孩拖入树洞,如何折磨,最后杀死她的吗?你还记得那些被你们掳去,为你们斟酒,却因为你的一时不爽就折磨致死的凡人吗?”

    从天而降的陶寨德,并没有砸入水中。

    他如同一片轻巧的树叶一般,静静地落在了水面上。随后,他身边的空气,开始迅速转为零下,让那从天而降的雨水,化为了片片白色的雪花……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抬起头,“焦炭”的脸上,那一双清澈无垢的双眼,静静地,落在了豚毒那张布满惊恐的脸庞之上。

    嗖——!

    就在此时,一名天香人猛地从旁边横穿而过,拉住已经站着动都动不了的豚毒快速离开陶寨德的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独拳。他拉开已经动弹不得的豚毒,看了一眼他的左臂,只见冰霜已经漫过了臂弯,侵蚀了上臂,已经快要达到肩膀!他当机立断,立刻抬起手刀直接对着豚毒的左肩斩落。

    喀喇一声,伴随着豚毒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条臂膀直接落入旁边的湖泊之中。紧接着,独拳大喝一声:“(天香国)所有人,撤!”

    接着,他立刻把豚毒扔给旁边的天香人,带头转身,逃离了这片湖泊,进入了后方的森林,逃了。

    第1130章 胜利的代价

    雨,渐渐停了。

    有着亮蓝色的湖水,渐渐回归了本身的清澈颜色。

    笼罩着天空的那些乌云逐渐散开,将一抹夕阳的色泽挥洒了下来,照在这个已经承载着太多太多生命与悲伤的湖泊之上,肆意散播着它夏日余温的热量。

    湖上,那原本象征着天香人的法阵早就已经散去。

    不管是天香人还是中原仙人,流出来的鲜血也是渐渐地被这片湖泊本身的厚重化开,此时此刻在夕阳的照耀下,根本就已经看不出任何的血水了。

    陶寨德,站在湖水的中央。

    他望着那些逃跑的天香人,没有追上去。

    他还有些发愣。

    毕竟,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正式展开战斗。回想两年前的自己在天香人面前简直就是弱的毫无还手之力,再想想现在的自己竟然可以那么轻松地就击杀对方……渐渐地,他也终于开始理解,煌罗大人为什么要他承诺那两个保证。

    不能显露实力,不能告诉别人死而复生。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才达成的脆弱平衡。

    然后……

    “爸爸——————!!!”

    伴随着一声哭喊,一艘小舟快速地从湖岸边划了过来。那个小小的身影跳上浮冰,几乎是一口气地扑向自己,二话不说地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胸口。

    “哇!爸爸!爸爸!哇哇!呜呜呜……哇啊!!!”

    昔日的广寒宫主,现在,却已经重新变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钻在这个世界上最能够保护她的人的怀里,一点都不在乎形象地大哭大闹,眼泪鼻涕混合着一起流了下来。

    之前那张冷冰冰的小脸蛋,现在,却只剩下那数之不尽的委屈和依恋,以及那紧紧地蜷缩在爸爸的怀里,仿佛这辈子都不要再松开的哭声。

    陶寨德笑着。

    他抬起布满鲜血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丫头,爸爸在这里,爸爸就在这里。爸爸哪儿也不去,爸爸一直就在这里。”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