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森。”德里克有点慌神,尼尔森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两个人在那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互通了心意之后。

    “下来陪我泡一会儿吧,德里克。”尼尔森的眼睛满是柔情,但是德里克却不敢接受他的邀请,他怕自己坚持了八年的事情,毁于一旦。他怕自己把持不住,清洗记忆这种事,总不能再用一次。

    “不了,”德里克后退一步,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拒绝。“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转身要走。

    “站住!”数支藤条从四面八方伸展而来,拦住了德里克的去路。

    尼尔森从水里走出来,每靠近一步,德里克都能更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愤怒。

    德里克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尼尔森如玉般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下颌,然后很使劲的一掰,尼尔森凶巴巴道:“看着我,你就这么怕我?”

    “不是怕。”

    “那是什么?”

    德里克不敢言语,他感觉自己再说错一句话,尼尔森就会控制不住,削掉他的下巴……

    可是沉默不语,并不能拯救此时此刻被尼尔森盯上的德里克。

    “别……别……”德里克护住自己的腰带。

    尼尔森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既然不愿意穿着衣服下来,我帮你脱。”

    好久没有体会尼尔森的“变脸”了,德里克还挺怀念。“给我留条底裤行不行……”

    “不行,没机会了。”尼尔森的态度,非常坚决。

    尼尔森的动作很快,可能是在心里实践过太多次。德里克终于急了,“尼尔森!松手!”他抢过来对方刚刚解下的腰带,宽松的裤子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明明已经坚持不住,还固执的要留最后一层遮羞。

    “德里克,这样有意思吗?你是不是还要像以前一样,熬到三更半夜,再偷偷摸摸的出去解决?”

    尼尔森突然放手,德里克反而不知所措。

    “你走吧。”尼尔森双手抱胸,坐在了旁边精雕细琢的小木凳上,自嘲的苦笑。

    “别这样。”看着尼尔森难过,德里克比他还要难受。“你去哪儿?”德里克一手拉着湿漉漉的尼尔森,一手还要拽着自己的裤子。

    “去哪儿都和你没关系。德里克,你没资格管我。”尼尔森负气的说。

    “先换件衣服行吗?”德里克其实和格雷一样,秉承了崇光典型的怕老婆传统。现在德里克别提有多后悔凶尼尔森那一句了,他可怜巴巴的跟着尼尔森,两人拉拉扯扯的走到外屋。

    “松手。”尼尔森平时很少发脾气的,但是一生气,谁也说不动。

    “别去找达尼亚了。”德里克觉得自己头上长了好多绿草。“陪陪我吧,好不好~”

    尼尔森还真受不了德里克这种猛男撒娇。不过尼尔森的气,积压已久,一年才和他发一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达尼亚怎么了,我看他就挺好。至少敢作敢当,不像你……”

    “尼尔森。”德里克双手抓住尼尔森的肩,也不管他要掉不掉的裤子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德里克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要不然尼尔森怎么会突然这样。

    “知道?你做了什么怕我知道?”尼尔森反问。他咬了咬下唇,眼里含泪,是怕我知道你曾经说爱我,却连一个吻都不肯,还是怕我知道明明说不再让我孤单,却为了躲避我,故意去最远的地方守卫大阵,一走就是八年。”

    德里克已经震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不,”德里克不敢接受,他狠狠的抓住尼尔森的手臂,生怕他恨自己,生怕他跑。“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尼尔森推了德里克一把,“不听!”尼尔森回到池塘,“你先把裤子穿好!”

    既然尼尔森全部知道,德里克也不管什么羞不羞。他简单粗暴的用腰带系好裤子,跟着尼尔森下了池塘。“宝~”德里克从尼尔森的身后箍他的腰。“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是不是叶莱……”

    “关叶莱什么事,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怕别人知道?”现在不管尼尔森说什么,德里克都不敢反驳。尼尔森越想心里越苦涩,“德里克……其实……我根本就没忘……”

    “那怎么可能呢,是……”是他亲眼看着格雷和萝拉一起,清掉的尼尔森的记忆,他以为从那以后,两人曾经的甜蜜,就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尼尔森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德里克,“虽然你们清除了我的,但是见过的植物,都知道。”

    “……”德里克傻眼了,原来木系属性,还有这个用处。难怪没过多久,尼尔森就说想回迷暗再看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尼尔森知道一切,会是那么早。

    那这么多年,尼尔森是怎么熬过来的,自己最爱的人就在眼前,至少德里克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还要忍着的滋味,德里克最懂。

    “尼尔森。”德里克的手臂越收越紧,即使没再越界,两个人也是暧昧了八年,有意无意的都在互撩。

    “那你为什么不说?”德里克问。

    “说什么?让你们知道,再清洗我一次记忆?德里克,我不想逃避,我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尼尔森越说越激动。

    “宝~”德里克用自己和头,和对方相蹭,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这么做了,不过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浪费了八年,忍得难受。“你是为了我吗?才配合着忘记……萝拉的预言,你也全部知道?”

    “废话。笨得要死。”尼尔森往后一靠,窝在德里克的怀里。“但是通过叶莱的事情,我想通了。就算注定坎坷又怎样,就算没有好的结局,至少曾经拥有。从现在起,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德里克,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对不起。”德里克的停顿,让尼尔森浑身发凉。如果德里克再拒绝他,他可能会回到迷暗,心灰意冷。

    “既然你都记得,我们就从来没有分开过,尼尔森,我真的舍不得你受到伤害,我说过要保护你的,让你过得很好。对不起,我没有实现,我……”德里克的热泪,滴落在尼尔森的身上。“你想要什么,”德里克把脸,埋在尼尔森的肩上,“我会尽量满足你,尽量弥补你,我也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只要能和你一起,是生是死又怎么样。”

    德里克的唇,被尼尔森的手指挡住。“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不会有事的,谁说预言,不可以改变。”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相信叶莱,我们可以向他寻求帮助。关于这次袭击的起因,我也有一些猜测。不过现在,我不想说这些,德里克,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你真是让我等了你好久,忍了好久。”

    ……

    战后的整理还在继续,但是没有人敢去小木屋打扰。因为崇光的花草树木都是由尼尔森统一打理,如果尼尔森心情不好,植物们也会蔫头耷脑。

    但是今年,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春天都不一样,不仅是小木屋附近,整个崇光,满是花香。

    -

    那是一个沙暴严重的午后,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在迷暗边界疯狂的奔跑。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刚被虐待完,身上、脸上,全是鞭伤。

    炎热的天气,伤口开始溃烂,一边流血,一边流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