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开始,慈郎感觉像是掉进了波涛汹涌的蜜糖之海中,不是被甜蜜的糖浆堵塞得呼吸困难,就是随着激烈的风暴颠来晃去。

    “伊集院、伊集院,”风浪到达顶点时,生平未曾历经过的极限感觉,让他忽然心慌,忍不住如同寻求神灵庇护一般,急促地呼唤伊集院的名字,虽然对方就是将他扯上风口浪尖的罪魁祸首。

    “是和臣。”男人餍足到无比生感的声线低沉地说。

    和臣。

    “和臣……和臣!”

    “乖。”

    三次又或者是四次,到结束时,慈郎被伊集院搂着,趴在伊集院身上,伊集院一下一下给他揉着腰。

    不管是四肢还是其他地方都很累,但得到爱人的精神满足感,足以抵销疲惫。

    不过,慈郎总有些怀疑……自己是满足了,可是,伊集院满足了吗?

    虽然没什么证据,唯一的疑点在于,风浪到达顶点的时刻,慈郎知道自己是失态了的,尽管明白这是正常的,还是不免感到羞耻,然而伊集院一直是那么温柔,不曾失掉理智,即使在顶点时刻泄露了几分野性的生感,却还是相当克制。

    “别闹,”伊集院抓住慈郎不老实蹭过去的腿,警告道。

    老实说,虽然心里怀疑,但真的发现伊集院还能继续的时候,慈郎还是惊呆了:“你还没……”

    “再继续你会难受,”伊集院冷漠地说。

    慈郎看着伊集院,他们每晚都一起入睡,最近还时常一起入浴,男人黑豹一般劲瘦的好身材,对慈郎来说不是秘密。

    但做过那样的事之后,再这样没有障碍地紧贴着,即使很累了,还是难免意动。

    而且,他想看伊集院不理智的样子。

    他想看这只大猫,唯独在他面前,或者说在他身上,彻底丢掉理智,显露出灵魂本来的面貌,给他看最原始的兽相獠牙。

    于是他俯下身去。

    金毛狗狗在草丛中找到了想要的玩具,张口叼住它。

    大猫开始还忍耐着,但最终凶相毕露,扑猎般掀翻金毛,侵入时,锱铢计较地报复一般,死死咬住金毛后颈。

    这一回不是风浪那么简单,而是毁天灭地的飓风,再反悔都已经迟了。

    在某个时刻,慈郎感觉几乎像是灵魂出鞘了一般,视野摇摇晃晃的,不知是呢喃自语还是对伊集院说:“如果、那时候,我们做、做过,就好了。”

    他忽然理解了当年无法理解的,那些女生们窃笑着说出的戏言。

    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在那么无忧无虑的时候,做喜欢的事。

    他们错过了那么多时间。

    伊集院不想让他继续想下去伤心,故意诱导着问:“好。那,想在哪里?”

    慈郎不解反问:“在哪里?”

    伊集院低声道:“在哪里做,天台好吗?你能看着那些樱花树,然后我把你的制服……”

    整个都快烧着了的慈郎羞耻到不行,阻拦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啊!呜、”

    *

    睁开眼时,除了充斥全身的疲累感,慈郎立刻回想到的就是昨晚这段跌破廉耻的回忆。

    感觉再也没脸见人了。

    但是该起床了。

    慈郎感觉了一下,也不知是恢复了还是麻木了,已经没有太过明显的酸痛感。

    他坐在床沿穿好室内拖鞋,站起身来。

    结果,还没走出去一步,下一秒,跌坐在地。

    慈郎手撑着地板,难以置信地大睁着眼睛。

    腿,软的,没力气。

    开玩笑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猫猫吃饱了,狗狗也吃饱了,可喜可贺。

    第46章 好像坏掉了

    要冷静。

    慈郎告诫自己。

    这种“整晚欢。爱过度,以至于承受方次日早起时腿软,刚下床就跌倒在地”的烂俗桥段,是不良漫画或者小电影里才会有的,现实生活中是不会有的,所以此刻发生的这个状况一定不是真实的。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一定是在做梦。

    就是这样。

    为现状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慈郎忽视恢复知觉的身体里里外外都出现的脱力酸痛感,试图从梦里醒过来。

    他用全身力气闭上眼睛。

    然后猛地睁开眼。

    他绝望地捂住脸。

    慈郎都想在心底呐喊了,为什么这种烂俗桥段会成真!他们昨晚到底做得是有多激烈!虽然后面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其实记得清清楚楚。

    回想起昨夜亲密时他摇晃的视角里的伊集院和臣,慈郎的右手无意识抓上左手手肘,试图用这样一个半抱住自己的姿势,阻止克制不住的微颤。

    他好像坏掉了。

    只是这样的回想,就让身体记住的感觉,各种各样被和臣触碰的感觉,瞬间复苏。

    像是一夜篝火的余烬,已经没有在燃烧了,可那厚厚白灰下的晦暗炭火,依然残留着足以灼人的热度,偶尔一阵风吹起,就闪闪烁烁地灼亮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从来不知道做这种事会舒服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像是糟糕疾病留下的后遗症。

    “怎么了?”

    伊集院从衣帽间走出来,慈郎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垂下视线。

    看上去,伊集院是在穿衣服穿到一半时听到了外面的落地声,他身上那件妥贴剪裁、完美勾勒出他肩背线条的白衬衫,只扣了底部的两三颗扣子,连腹肌都一览无余。

    而下面那条深蓝色西装裤,拉链拉得好好的,却没有扣上顶端那颗纽扣,泛着金属色泽的银色拉链,因为紧贴着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出众的那个部位,有一个较为明显的起伏弧度。

    更过分的,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后的勾人气质。

    这只大猫一定是在故意卖弄!

    因为他知道,伊集院穿衬衫的习惯,分明是从上往下地扣纽扣。

    可是,明明知道是故意的,慈郎还是被蛊到,控制不住红了整个耳朵,连回答都忘记了。

    简直是,太不像样了。

    视线里出现了伊集院修长的小腿。

    慈郎不禁想起,重逢被救的那天,自己是与此时差不多姿态,也是相同的低位视角。不过心情是天差地别了。

    正想着,视线里又出现了伊集院平摊的手掌。

    伊集院俯身看着他,说:“手。”

    很明显,这是要把慈郎拽起来的意思,可慈郎也不知道自己脑袋是怎么短路的,居然呆呆地把握成拳的右手放到了伊集院掌心里。

    “乖,”伊集院玩味地勾起唇,故意伸出另一只手,也平摊在慈郎面前,一本正经地追加命令,“那,左手。”

    慈郎已经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傻事,一边抗议着“我不是俊太郎”,一边想把右手抽回来,伊集院却略显强硬地合拢了五指,将他的右手牢牢握在掌心。

    这之后,伊集院依然平摊在慈郎眼前的那只手,在空中勾了一下,重复命令道:“左手。”

    慈郎恼羞成怒地抬头看向他,但两人视线对上之后,不消片刻,那点无所谓的怒火就消失了。

    他轻易就沉迷在伊集院的眼眸深处,感觉像是重新落回了那片蜜糖之海中,漂浮在海面上,昨夜汹涌的波涛暂时沉寂下来,温柔地摇晃着他。

    什么啊像被训导的狗狗一样,慈郎在内心这么想着,动作却与想法是两回事。

    他迟疑伸出的左手,握成一个松散的拳头,慢慢的,也落到了伊集院的掌心里,也被伊集院的五指包裹起来。

    于是这样,还坐在地上的慈郎,两只手都被伊集院握在手里了。

    “好乖。”

    尽力忽视伊集院故意逗人的夸奖,慈郎猜测,伊集院是要这样,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起来吧?

    但伊集院却没这么做,像是坏心眼业已满足了似的,伊集院放开他,向前半步,两手伸到慈郎的肩膀下,整一个把他抱了起来。

    等慈郎站稳后,伊集院才改变姿势揽着他,低声问:“不舒服吗?”

    这种声线再加上触碰,早该算是犯规了,慈郎下意识想退开一点,但揽在腰间的手一用力就把他勾了回来,结果靠得更近了。

    慈郎摇了摇头。

    伊集院伸手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然后竟然温柔地在他额前亲了下,才道:“还好没有发热。”

    真的没有发热吗?慈郎都感觉昏头了。

    就在这时,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忽然传来温热的液体下流的感觉。

    开!玩!笑!的!吧!

    他身上只有一件作为睡衣的长袖t恤,其他的,凌晨伊集院给他洗完澡就没有穿。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遮挡。

    慈郎像是被煮了一样蹦起来,想立刻挣开伊集院,伊集院像是猜到发生了什么情况,却不肯放开他,不仅没有放开,还更牢地制住了慈郎,咬着慈郎的耳朵,用那冷漠的声线,刻意放慢语速说:“凌晨做完清理过,还有的话,大概是最后几次,涉得太深了吧?”

    全身泛红,脑袋都要冒烟了的慈郎,听着这么不要脸皮的话,实在是忍无可忍,咬牙怒道:“都说了不要用那种声音说那种话啊!!!”

    但把话吼完,慈郎已经失去了面对一切的勇气,破罐子破摔,放弃似的趴在伊集院怀里,假装失去意识一般一动不动,像是装死的大狗。

    直到被伊集院半搂着进了浴室,被温柔地褪去t恤,温热的水流落在两人身上时,慈郎才推了下伊集院,提醒:“你的衣服……”

    伊集院不在意道:“等下再换。”

    透过水幕,慈郎看着没脱衣服的伊集院,本来就衣衫不整的,这下子直接湿了身,衬衫和西裤都是合身剪裁,被水淋湿后,紧紧贴合着伊集院的身体,除了撩人没有其他适合的描述词汇。

    慈郎直觉这又是套路:“你是不是又故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