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哭得那叫个委屈,他会写字,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他,他写得比这个好,为什么他就写不好?越想越委屈,委屈了还能干嘛,哭呗,还得找亲人哭,哭给你看。

    宋小三一听他哭心里就一紧,三步两步就跑到他面前,“怎么了?怎么哭了?”他在外面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就是见人来来去去,还以为人们看他小逗他玩儿呢。

    “字写的不好,羞哭了。”旁边的年轻人嘴贱的说,说完自以为好玩儿的笑了两声。

    宋小三也一眼就看到了那字,的确……惨不忍睹。可是,这是他弟弟,也不能就这么让人笑话:“他才六岁,紧张没写好不算什么。”

    “哈,你是说他没写好?”年轻人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眼都没了,“行了行了,六岁能写成这样不错了,你们就别在这儿捣乱了,回家玩儿去吧。”

    “我写得好!要第一名!”宋小四哭的直打嗝,可还念念不忘第一名。

    年轻人都不愿意搭理他了,哈了一声,笑话不言而喻。

    一个毛孩子还第一名,倒数第一吧。

    宋时雨看也不看他,把手帕给他让他自己擦擦眼泪,沉声道:“磨墨。”

    小四开始磨墨。

    磨墨是一个非常磨人性子的动作,一圈圈下来再激动的心都平复了。宋时雨看他情绪稳定了,就让他重新写。

    可刚下笔手一抖,又歪了。小四慌了,硬挺着写了半行再写不下去。

    “三哥,我我写不好了。”金豆子又开始掉。

    “沉心,静气。”宋小三说。

    “我就是写不好,我写不好了。”宋小四心态完全崩了,原来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沮丧,整个人都成了蔫了吧唧的脱水小白菜,没了半点精神气。

    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一下子被打击成这样,宋小三都要心疼死了。别看他平时管他跟管儿子似的,心疼也是真心疼,自己挣了钱都没怎么给自己添置东西,倒是小四的新书包,新文具,大白兔糖麦乳精添了不少,宋爸爸都没这么区别待遇。

    所以,宋小三是真急了。

    “你慢慢的,再写一张,肯定能写好,哥哥保证。”他哄道。

    小四抬手比划了比划,不行,就是不行。

    “哥哥,我们一起写,我觉得一起写可以。”在家写字都是小三陪着,这被大大打击后宋小四急需一个安全的环境,在他的心里,哥哥在的环境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着。”

    小三去跟组办方要纸,可人家也很为难:“没有参加比赛,不能给,不是舍不得这几张纸,是怕有人作弊。”

    “那现在还能报名吗?”

    “现在?”他看了看报名时间,上面截止日期就是今天上午,“可以。”

    “那我报名。”

    然后小三就顺利领到了三张空白宣纸,顺便还借了一只毛笔。

    就在小四对面,他们开始头碰头写字。

    有了哥哥的加入,宋小四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抬手下笔,小模样跟刚才比那就是差了不是一个等次。

    小三拿起毛笔那气势,这么说吧,就像将军拿着他的长刀,骑手骑着他的战马,美人跳起霓裳羽衣舞,就是那么对路。他天生就该拿笔。

    第28章 厂长(修)

    这样的两个孩子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不是过年卖对联那孩子?”有人终于认出了他们。

    “就是,字比那时候更好了。”

    “怎么我没认出来?”

    “我也是看字认人,冬天一个个捂得就剩两只眼,不细看谁认得?”

    几个写完自己作品人悄悄的围了上来,小声搭话,生怕打扰了他写字的韵律。

    是的,他写字不光字好,就是一举一动都隐隐带着一种韵律,不是虚张声势哗众取宠的卖弄动作,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一丝一毫的在感染者他这方寸之地。

    小三写字向来心无旁贷,他们说什么根本没听见,写字就是写字。

    他写得不紧不慢,没用太长时间就写完了一首辛弃疾的《破阵子》,落下宋时雨三个字,一副虽然仓促但还算满意作品呈现在众人面前。

    好字的人这会儿还少有沽名钓誉的,多是爱好,遇上好字那就跟大熊碰上蜂蜜一样,喜欢得恨不得带回家。这里聚集了近百人的书法爱好者,一下子就炸了锅。

    “这字可真好。”

    “比我老头子写得好。”

    “小朋友,你是字谁教的?”

    “你师父是谁?咱们禹城还有这样的大家?”

    “小朋友,你看看我这字到底问题在哪?怎么就是缺了点儿什么?”

    宋时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问题层次不穷。这次引发的轰动可比过年时要大得多,那会儿的字虽然不错,但在好字的人眼里还差得几分,可现在,他的字就在刚才突然格局更大,气势磅礴,完全就是眼界上的另一个提升。

    他知道,这是这一年来自己东奔西跑俗事缠身反而挣脱了过去的束缚,不再飘着,落地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时刻关注着场地的工作人员赶了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

    结果听到的就是好字,好字。

    工作人员心想也不知道多好是字,这么多人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