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多馄饨会腻,那么他呢?方长卿没敢问。

    为?什么不?敢问?因为?怕得到一个不?想听到的答案,长睫颤了颤随即阖上,再掀开时,眼底漾回平静。

    握住勺子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搭上,他抬眼看去,发?现是陈念慈细细长长的小手。

    方长卿的墨眸闪烁着疑惑二字,陈念慈凑近,温热香甜的呼吸尽然喷在他脸上,“放心?,我腻了所有东西都不?可?能?腻了你,因为?我爱你呀。”

    没等他张嘴,她又说,“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我现在喜欢馄饨,但我爱你。”

    明明这两句话没什么太大的联系,却骤然打动了方长卿的心?。

    街道上很是嘈杂,但陈念慈还是听到了,听到了他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虽然轻,但她相?信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

    ——我也爱你,很爱,爱到愿意为?你去死。

    吃完馄饨后,他们?没着急回去,陈念慈觉得整天呆在一个地方太闷了,所以逮住机会就多逛一下。

    不?远处有卖绿豆糕的,嘴馋的她指挥着方长卿去买,“长卿,你去给我买绿豆糕吧,我站在这等你。”

    陈念慈此时所站的地方是买首饰的,她看中了一个玉簪,很适合方长卿,但又想制造惊喜,只好?想办法支开他。

    方长卿刚离开不?久,旁边就有人?开始议论外界,“你知不?知道啊,最近魔都不?太平,我们?都得谨慎点。”

    一位大婶倾身过去问:“怎么就不?太平了?”

    “外面那些高举替天行道旗帜的名门正派这几天都蠢蠢欲动了,看样子魔族和人?族必有一战,虽说魔族在力?量上占了优势,但我们?也有个不?容忽视的缺点啊。”

    带起话题的那人?说:“对啊,并且那些人?也知道,指不?定?想着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们?呢。”

    “嗯,我还听说这次牵头人?是一个年轻人?,叫越修齐,其他人?奉他为?名门正派之首,很厉害的。”

    听到这,陈念慈没有再听下去,给了钱后就往方长卿那个方向跑去。

    刚买好?绿豆糕的方长卿一转身怀里就多了一个人?,熟悉的味道染满全身。

    他说话的语调不?由放缓,“我买到了。”

    陈念慈埋首在他胸口前,听着让她安心?的心?跳声,“长卿,他是不?是还没有放弃要歼灭魔族。”

    即使没说那个他是谁,方长卿也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越修齐,“嗯,他从未放弃过。”

    陈念慈从方长卿怀里退出来?,直视着他,“你打算怎么做?跟他拼?可?是他知道你们?的弱点,上次他就利用那个弱点伤害你了。”

    捕捉到她眼底里浓重的担心?,方长卿拿着绿豆糕的手指动了动。

    犹豫了一会,他垂下眸,不?想看到陈念慈的眼睛,“如果他真的要伤害我,你会”

    还没等方长卿说完,她就打断了,“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倘若他要杀你,那么我就会杀了他。”

    陈念慈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血液里的躁动因为?这些话抚平了不?少。

    方长卿抱住她,将?真实的想法深藏,“可?他始终是你大哥,你下得了手吗?”

    “嗯,我会的。”陈念慈点头,其实有一件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陈氏夫妇是被越修齐算计的。

    那就是说她的父母是遭到他算计而死的,这些年陈念慈为?了活下来?,她忍了很久,也装了很久。

    直到遇到方长卿,她才敢鼓起勇气跟越修齐对着干。

    以前都不?敢,毕竟父母都被他害死了,那她呢?

    对越修齐来?说,多杀一个人?没什么关系吧,可?陈念慈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设计害死她父母,明明也是他的父母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慢慢的也就懂了,为?了那些虚到不?能?再虚的权势。

    父母肯定?不?希望她牺牲自己报仇,所以她忍气吞声的活了下来?。

    前不?久尊主给了陈念慈三天时间回去弄好?其他东西,她有过什么都不?顾去质问越修齐的想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陈氏不?能?倒,她怕越修齐这个人?渣会把?整个陈氏都灭了,陈念慈不?敢赌,或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但她还是想回去看看陈家庄,看看那个她待了这么多年的陈家庄。

    回忆占据了陈念慈整个脑海,眼泪无意识的流下来?,浸湿掉方长卿前面的衣裳。

    方长卿低头看着布满泪痕的脸,他没有多问,只是用指腹替她擦干,每流一滴,他就擦一次。

    良久,他才轻吐出一句,“以后我会在你身边的,我替你杀了他好?不?好??”

    陈念慈哭着摇头,踮脚吻住他,“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他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长卿,我只要你。”

    方长卿托着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过了一会,趁换气的间隙,他回答,“好?,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还在。”

    随着大婚日期将?近,陈念慈愈加不?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越修齐会在那天来?闹事。

    这场婚事搞得很大,到时候整个魔都都会庆祝,万一他趁此机会偷袭魔族怎么办。

    陈念慈用手指描绘了一遍方长卿的五官,眼神有些许迷离,“长卿,不?日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了。”

    “嗯,我记得。”方长卿低头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她。

    或许有办法能?够解决,陈念慈想去找越修齐,威胁他,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威胁到,但她还是想试一下。

    方长卿抓住她乱动的手,“你别多想,越修齐是越修齐,你是你,不?必愧疚。”

    陈念慈闭上眼睛,不?敢看着他,“嗯,我知道了,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不?一样。”

    一个时辰后,她亲了一口陷入沉睡的方长卿,“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去解决,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