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遮住视线的卷发撩开,轻声道:

    “我现在感觉已经好些了。”

    “那,你和姜茶说了么?”

    许青竹轻声问。

    “没。”

    纪梵想了想,道:“让她安心拍戏。她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也是。”

    许青竹和她聊着,总觉得有股子沉沉的死气,压的人喘不过气。

    即便纪梵总是轻轻笑着的。

    她站起身:“我有点事,先走了。”

    门一合上,纪梵就紧紧皱着眉,她那素来挺直的脊背一瞬间就像坍塌了一样,只死死撑着桌子,又虚又软。

    眼神直直的。

    长达好几秒的时间,她又什么都看不见。

    -

    “小纪问了好多关于你从前的事。”

    姜茶停下洗碗的动作,怔了怔,抬眸:“她问了什么?”

    一滴雨啪嗒一声落下,顺着窗玻璃慢慢滑下。

    梦境一样的黄昏,像是老照片,带着暧昧的,缱绻的陈旧感。暗黄色的光线透过窗玻璃,一点一点吞噬着宅子的昏暗。

    她穿了件纯白色棉布睡裙,长发犹如绸缎,浓密柔软,直披垂到细腰。人处于事业上升期,就格外精神一些。姜茶红唇微微弯着,眼神明亮,总带着笑意。

    这些天,姜茶在剧组拍戏,慢慢地进入状态了,进步每天都很大,一切都很好。

    唯有一点。

    她还记着纪梵那天,莫名地命令她把那些书看完。

    像是把离婚后的种种都计划的有条不紊,甚至计划的太详细,不像计划离婚,倒像是

    姜茶心中一惊。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瞬间,就一晃而过。

    她母亲姜苑文笑了笑,一边在篓子里仔细洗着娃娃菜,一边絮絮叨叨道;“她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就给她看了手机里存的照片。”

    姜茶眨了眨眼。

    “哪些照片啊。”

    姜茶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被父母押着剪了男生头,说是结实好养活,于是就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毛扎扎的短寸头。那是她颜值低谷。那会儿大概是四五岁,整天在外面玩儿,皮肤也晒得有点黑。可以说是漫漫人生中最难看的一段时间。

    姜茶白皙的手指蜷缩起来,心想,该不会是那些照片吧。

    姜苑文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把手机从兜里捏出来递给姜茶:“喏。你自己翻。你小时候可漂亮了,肉嘟嘟的,洋娃娃似的。”

    姜苑文瞥她一眼,颇为不满意,接着笑着抱怨:

    “长大了越长越瘦。”

    姜茶翻了一下,登时有些脸热。

    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摇篮里的、蹒跚学步的、肉乎乎的像糯米团子的。

    往下慢慢翻看,还真的有那时候的照片!

    微微有些黑、像个小男生的,还不止一张。

    这叫“可漂亮”?

    姜茶眼前一黑,脸颊微微有些热,她脱口道:“妈,你也不挑好看一点的!”

    “你还挺讲究。”姜苑文笑了起来:“你们在一起那么久,都老夫老妻了,还计较这些啊——”

    姜茶不置一词。

    无从解释。

    她母亲知道她和纪梵老早就在一起了,却不知道前因后果。

    姜茶又洗干净了一只碗,一边冲水一边问:

    “她还问什么了。”

    姜苑文悠悠道:

    “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出柜的。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孩子的。”

    姜茶心中一跳。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