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没吱声。

    默认了。

    纪梵浓密的长发里,一张脸被窗外月色映着,白的透明。

    眼皮垂下,那黑眼珠子里的锋芒被全数遮去了,单薄的有些落寞,有些无辜,叫人忍不住怜悯,说不出重话。

    纪梵低声道:“晚上一起睡吧。只睡觉,不做别的。”

    姜茶怔了怔。

    她忍不住侧眸,瞧了纪梵一眼。

    浓长的卷发里,皮肤白,红唇很惹眼。唇薄,却很热,似乎比她温度总微微高一些似的。

    不久前她才吻过她的,其实,感觉很有感觉。

    那个吻,印象深刻。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那方面的事情了。

    之所以感觉不错,也许正是隔的时间太长,神经末梢变得敏感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变成摧枯拉朽的电流,四处直窜。

    “你想什么呢。”

    纪梵单薄的眼皮掀起,眼珠子亮亮的,像是把她看穿了似的。

    姜茶猝然垂眸,雪白的侧脸隐隐浮起一层薄红。

    -

    第二天许青竹大摇大摆地进了她办公室,二话不说,先从包里掏出一盒药,啪地往她桌上一拍。

    “去德国玩,顺路给你捎的。”

    “这什么?”

    纪梵低头看了一眼,包装盒上全是德文。纪梵学过一点德语,学的不深,能看懂一些,化学药品却是看的不明不白。

    “反正治脑淤血很有用。”

    许青竹往她桌子上一倚,笑了笑:“你试试看。”

    纪梵眨了眨眼,想道谢,还没说什么,许青竹却抢先一步说了:“不用谢。”

    纪梵轻叹一声,支着下颌,眼睛看着窗外,一眨不眨:“有人说我活不过一年。”

    许青竹一愣,笑起来。

    前几天有人这么说,她没准就信了,可现在么——纪梵这不是又活过来了么?看起来挺正常的,那股子病恹恹的模样早没了。

    活不过一年?

    开玩笑吧。

    “谁说的?”

    “一个导演。”

    “她又知道?”

    “她都不知道我有病。这么准,才说的我有点堵。”

    纪梵将那盒药塞进包里,捏了捏眉心,道:“不管怎样,我把医生开的药吃完了,还没好,就真得去复诊了。”

    “你现在感觉怎样?”

    “好很多了。”

    纪梵道:“情绪上没受刺激,基本上就不怎么头疼了。”

    “那就行了。”

    许青竹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朋友之间相互安慰,总有些词穷。

    伤心了就安慰,别难过了;

    生病了也只会说,会好起来的。

    可纪梵却一瞬间有了些底气。

    会好起来的吧。

    -

    纪梵一早去公司了。

    姜茶上午是空档,不用拍戏,下午则要去一个新的片场。片场在一处民国将军的故居,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宋白薇找人审批了好久才拿到在那拍片的权利。

    比起影视城的,布景精致大气许多。

    姜茶支着额头看了会儿剧本,将它放在床头,起身整理床铺。

    枕头一掀开,忽地看见一个圆形物件。

    准确的说,是圆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