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么。”

    “你生日那天把你赶出家门,还把你额头撞破了,但后来我又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还有么。”

    “扇你那巴掌,把你耳朵弄的差点聋了的那次,那天是我喝了酒,而且你当时态度太冲”

    纪安显然没把包间里的几人当外人,刚开始端着的架子都放下了,一边喝酒一边和纪梵讲道理,把陈年旧事一桩桩一件件翻出来、解释,大概意思是,她被扇巴掌、被打骂都是有原因的,是她有错在先。

    还说,孤立她、冷暴力都是为她好,为了让她成长。

    姜茶却是越听越心惊。

    她以己度人,觉着纪梵虽没了生母,但还有父亲。她以为全天下的父亲都一样,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宠着孩子的。

    可纪安——

    根本就没有心。

    姜茶从前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纪梵不受宠,在家里处于被排挤的状态,地位不如她哥。那些报道都是些不入流的媒体写的稿子,姜茶一直以来没当回事,觉得这些都是凭空捏造的。

    都是连着血脉的,哪里能不喜欢孩子。

    何况这些事,纪梵自己都和她没提过。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纪家氛围的诡异。

    当父亲的这样,对孩子不是爱,而是像对待商品一样评估价值,价值高就青眼相加,价值低就弃置不顾。

    根本就是势力。

    姜茶只低着头,墨玉一般的眸子被水雾蒸腾的微湿,含着冷意。

    “您可能不知道,她”

    姜茶很是愤懑,想质问他,纪梵那时候在手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陪着?为什么她病了连最亲的亲属都没人可以依靠?为什么她都快死了你们想的却是让她拨款?

    桌下的手却被纪梵轻轻捏了捏。

    “别。”

    包间里开了冷气,几个人没出声,气氛有些肃杀,窒闷的紧,压根不像家庭聚餐。

    -

    一顿饭匆匆结束,几人不欢而散。

    夜色降临,屋子里很安静。

    长长的过道里只开了盏壁灯,把纪梵的影子慢慢拉长,投在白墙上。

    纪梵停顿片刻,转身进了书房,蜷缩在飘窗的软垫上,瞧着窗外一片月色,变得很沉默。漆黑的眸子映着一弯月,藏着不知是迷惘还是落寞的神色,在光影明暗之间扑朔。

    她经历了什么?

    过去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把人牢牢地锁住,动弹不得。

    纪梵皱眉,试图把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捕捉到,可终究却只留下残影。

    老旧的大宅,青石板路,细雨。

    黑白照,骨灰盒,袅袅的烟雾,以及火红的香烛。

    她试图找出因果,却徒有迷茫。

    纪梵去洗了澡,正准备和前几天一样,同姜茶分开房间睡觉,出门的一瞬间,指尖一热,被轻轻拉住了。

    她转过身。

    姜茶穿着雪白的睡裙,目光安静地瞧着她。

    “怎么了。”纪梵问。

    姜茶脸颊微红,垂下轻纤的长睫,停顿片刻又惊蝶一般掀起,轻声道:“你不是想睡这边么。”

    纪梵微微讶然地瞧着她。

    一股清浅的香味缓缓浮动,似是花香,却又更加淡,更加悠长。纪梵一低头,鼻尖触到她发丝之间,闭眼轻轻闻了闻。

    她喜欢这种味道。

    让人沉醉,想要更加近。

    温暖的灯光洒下,室内的气氛旖旎而静谧,宛若在密密织着的柔软蚕茧里。

    纪梵试探着,轻轻环住她的腰。

    姜茶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把她带到床边。

    姜茶抵着她的肩,让她靠在床榻上,接着分开双腿,跨坐在她身上。

    纪梵长发发尾沾了水,一缕一缕卷在肩头,在锁骨上划出一道微亮的湿痕。皮肤冷白如玉,披了件黑色织金的丝质睡衣,黑色丝绸长裤,唇色却因为在热雾里蒸过愈发明红,冷冷的气质里又多了一丝微妙的艳丽。

    姜茶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很仔细,从眉心到鼻尖,鼻尖到红唇。

    气氛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