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林易,快起来。”

    林易一双狐狸眼半眯着,迷迷瞪瞪。

    他感觉一只手在推他,没有用很大的力道,但也足够让他的困意一点一点被退散。

    他哼唧一声,直接双手把那烦人的手抱住。

    摸一摸,蹭一蹭,十根手指很修长,手感真好。

    就是有点凉。

    等等!该不会是鬼吧!裴青呢?

    林易突然惊醒了,是吓的。

    裴青正要把手抽出来,就看见林易迷瞪瞪的狐狸眼瞪的滚圆。

    像受惊的兔子。

    在林易张嘴叫之前,裴青捏住了他的脸。

    “安静。”他嘴角微抽。

    林易眨巴眨巴眼,婴儿肥的脸蛋被捏的鼓起,看起来有点喜感。

    “有鬼?”林易眼珠转动,紧张兮兮。

    不会啊,他明明已经——

    “不是,情况不对。”裴青皱眉“我听见越夕浓的尖叫,她出事了。”

    那个鬼没来找他们,很可能把目标换成了越夕浓,他们要去帮忙。

    林易眯眼,再次躺倒翻身就睡。

    “哦,知道了,她那么厉害肯定不用我们帮忙。安心。”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拎起来:“救人。”

    裴青起身拿出武器,另一只手拎着林易往门外走。

    林易当然拒绝合作,抱着床不撒手。

    “我好困,我要睡觉。”他委屈巴巴看着裴青,狗狗眼里似乎还泛起泪花。

    裴青突然停住脚步,眯眼。

    狭长凤眼眯起,压迫感爆表。看的林易心底越来越虚。

    难道裴青已经发现了?不可能!

    裴青直直盯着林易,林易瞪眼鼓脸,拼尽全力伪装乖乖崽。双方眼神僵持良久,林易在裴青冷厉的视线下败下阵来。

    咧出抹讨好的笑,傻兮兮的。

    “说吧,搞了什么小动作?抗拒从严,坦白从宽。”裴青蹲下,和抱着床腿儿的的林易对视。

    他现在要还看不出林易动了手脚他就是瞎子。

    “也没干什么——”在裴青目光下,林易声音气息越来越弱,眼神飘忽:“只是把门牌换了换。”

    换门牌?

    裴青愕然。

    这是他没想到的,怪不得房间里的鬼不见了,他们住的根本就不是原来那间!而是越夕浓和许呈那间!

    几个人都没有把行李放在房间内,而是随身携带。

    而两个房间摆设都是完全一致。

    没有什么可以区别两个房间。

    因此林易换了门牌之后谁都没有发现房间已经不是原本那间。

    在古怪的公寓里,即使发现了什么异常也一般会怀疑是不是因为鬼。

    可是他们都是玩家,怎么可能分不清方向?

    裴青回忆着林易之前的异常举动,马上想到他之前转圈的诡异行动,恐怕那时候他们三个就中招了。

    林易这样动作就是为了干扰他们的方向感。他最拿手的就是催眠和引导!

    “小混蛋。”裴青看着林易无辜的脸就来气:“等会儿跟你算账,现在赶紧去救人!”

    “啊!”越夕浓尖叫完全是下意识的。

    她刚迈出一步想查看墙壁的情况,床下一只冰冷的手就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把她吓了一跳。

    好在她反应极快,单手撑地稳住身体。

    另一手握住刀挥刀后斩。

    魔血刀乌黑的光芒一闪而逝,整张床被砍塌。那只握住越夕浓脚踝乌青色的手猛然缩回床底。

    越夕浓握紧刀,有用!她心底一松,魔血刀果然配得上价钱。

    魔是高位世界的族群,专门针克制鬼这种诞于精神的生物。

    她用刀尖将整张床劈砍成碎片,但碎片下只有一地尘埃。鬼影子都没见到。

    鬼呢?

    刚刚明明在床底。

    越夕浓神情严肃,背后升起她卡牌的影子。

    那是一把刀。刀身上盘旋着红色眼睛,那些眼睛开合间溢散出血色光华。

    她的卡牌是刀,意象是眼睛。

    专门针对邪祟。

    这次任务她和越夕浓才是主力,林易和裴青才应该是躺赢的。

    但现在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已经超出预期,先不说多的可怕的鬼怪,还有这栋楼被隔绝的原因。

    异能组内部给越夕浓的任务是找出这栋公寓背后的存在。

    要是死物就抢——咳咳,异能组的事这么能叫抢呢。是保管。

    要是活人就带回异能组监狱,关押审问。

    现在阴神信徒在各地活动频繁。

    官方需要更多的情报以分析阴神的目的并灵活应对。

    人类和外神的关系处于一种微妙平衡。

    虽然敌对,但并没有真正爆发矛盾,人类尤其不愿意现在就真正和外神开战。

    现在的人类还很弱小,顶端战力稀少,一旦开战,人类必败。

    因此虽然外神们在世界内小动作不断,但政府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越夕浓的眼睛跟祭司之眼不一样,更多是增加刀的杀伤力,而不是侦查鬼的存在。

    她警惕地在屋内来回查看,背紧紧靠着墙。刀尖指向前方。

    之前的鬼没有再出现。

    好像抓住她腿的那只手只是幻觉。

    她靠在墙角,死死盯着床的方向,却没发现。

    一旁墙壁拐角处,一只苍白的女人手掌缓缓爬了出来。

    手掌五根手指模拟成足在地上爬动,手背拱起,像是爬行动物弓起的脊背。

    一眼望去产生一种极为荒诞的古怪感,这是人手?还是某种有生命的动物?

    这荒诞感令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炸起来。

    那只手五指交替走动,食指和中指似乎是试探的触须,在地上轻轻点着。

    左边试探点两下,右边试探点两下,轻轻勾一勾,像是在点头。

    接着,其他手指才继续走动。

    不仅仅是这只手可以自由活动,每一个手指似乎也有独立意识。

    手在地上缓慢爬动,朝着越夕浓靠近。

    手腕处的断口呈现漆黑的颜色,腐臭的血液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污迹。

    越夕浓直视前方,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地上正在缓慢靠近的危险。

    那只手接近她一米内后,探路的食指中指突然狂躁起来,狂躁地在地上敲击,接着,猛扑而起。

    五指张开,抓向越夕浓脚踝。

    越夕浓直视前方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手右侧下挥,正中扑来的断手。

    她早就发现了断手,但是装作没发现以免惊动对方。

    果然,那只手先动了。

    她果断出手,锋利的刀锋直接将断手斩成两半。

    惨白的女人手一分两半,掉落在地,还犹自活着一般弹动。

    越夕浓眼露狠色,单脚踩住其中一半,她穿的短跟靴,踩在断手上碾动将断手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另一半断手活鱼一样在地上挣扎,黑色血液弄得到处都是。

    越夕浓已经吃了一次被偷袭的亏,这次丝毫没有手软,直接把那半只手砍成十几段。

    魔血刀上漆黑的能量肉眼可见的将断手包裹,轻微蠕动蚕食起来。

    那只断手挣扎几秒后,不动了。

    越夕浓脚下的残掌也舒张开,失去活性。

    死了?

    越夕浓抬脚把断手踢开。

    她的刀会把这只鬼手里的能量吞噬殆尽,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但是这只是一只手而已,那只鬼呢?

    越夕浓没有放松警惕,举着刀保持攻击姿势在屋内巡视。

    突然,门口响起敲门声。

    嘭嘭。

    谁?

    越夕浓感觉头皮都炸开,整个人紧绷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接着,门外传来林易不情不愿的声音:“我们来帮忙。”

    越夕浓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视线从林易裴青身上扫过,确认过他们背后的卡牌虚影才放他们进门。

    “我撞鬼了。”她回头看一片狼藉屋内,神情凝重。

    裴青瞪了林易一眼,林易心虚别过脸。

    越夕浓回头:“你们怎么都不惊讶?我撞鬼了,那个鬼好像穿着高跟鞋,一开始会先熄房间的灯——”

    她看着裴青和林易平静的脸,莫名说不下去了。

    这两人怎么好像早就知道鬼存在的样子啊!

    当然知道,她会撞鬼还是因为林易使的坏。

    裴青又不着痕迹斜了林易一眼,暗含警告。

    要是越夕浓知道真相要拔刀砍林易,他还真没信心拦住。

    毕竟对方是二级玩家。

    所以说林易的胆子真的肥!疯狂作死,嫌命长,说的就是他。

    “我们来帮忙。”裴青面无表情地说。

    越夕浓眼露感激:“谢谢。”

    接着她又看向门口:“那个许呈肯定听见声音了,他看来是要一个人对付鬼,不跟咱们一起。”

    很明显,她对许呈的意见更大了。

    “我没抓到鬼,但是抓住了一只手。”越夕浓指指地上烂泥一样的鬼手。

    站着这么远,也可以闻到那污血的腐臭。

    像是发酵了很久的臭味。

    “为什么只有一只手?”林易蹲下来,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截小木棍,去戳地上的烂泥。

    一戳,那些软烂的组织居然还会动弹。

    但已经极其微弱了,缠绕其上的魔气在蚕食它的能量。

    裴青半跪下来,仔细观察这只手。

    他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半晌,做了个决定。

    “今天的能力还没用。”他对林易说,这是在征求林易的意见。

    林易眨巴眨巴眼:“你要读取这只手的记忆?”

    裴青点头。

    “小心。”林易嬉笑的脸微微严肃起来:“这只手的主人可能见过公寓背后的源头,可以污染一个公寓的存在也会影响到你的精神,一察觉不对立刻中断。”

    裴青点头,把手放上其中一块碎肉组织,开始闭眼读取。

    林易犹豫一瞬,握住裴青的手。

    这样裴青有什么不对他第一时间就可以发现,打断他的读取。

    裴青动作一顿,下意识想要挣开。

    “别动。”林易严肃。

    裴青动作停滞一瞬,放松了力道。

    越夕浓抱着刀站在一侧,看着那无比和谐的两个人,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

    不会是真的吧。

    他们俩究竟是不是gay?

    她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