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窃窃私语,支楚月低下头脸上浮起一个很浅的笑,稍纵即逝。

    不是!

    明明不是这样!

    苏真真心里所有防线都被此时此刻周围人曲解的眼神、嫌恶的指点冲破了。

    她像一团海绵,那些不明真相的指责像涨起的潮水瞬间钻进她的体内。

    她膨胀、张裂,扭曲的恨意冲破枷锁。

    她挣扎着,双目睁圆,瞳孔往上翻,狰狞的面目撕裂出痛苦不甘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故意的!我明明没有用力推她!”

    支楚月脸色发白,眼皮轻而缓地抬起来,露出一双被湿润浸透的眼睛。

    她眼睛都红了,似乎隐忍着某些痛苦,朝拉着她的人摇了摇头。

    “算了,没事。”

    苏真真见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气得牙齿要咬碎了,腮帮子隐隐作痛。

    “你!你个贱人!下流!小人!”

    她到处搜刮着骂人的话,却发现自己说来说去也只能泛泛地骂上几个庸俗的词语。

    不痛不痒。

    从支楚月坦然平静的面庞,甚至是带着些悲悯的眼神可以看出。

    她根本不在乎。

    苏真真要疯了。

    在思想彻底崩塌的瞬间,她被人擒住丢在了门外。

    她倒在地上,玻璃窗又投影出自己的样子,有些东西彻底坏掉了。

    苏真真崩溃地跪坐在地上捶打着地面,发出某些近乎悲号的声音,拳头垂落在地,晕出艳红色的花。

    像是给她最后的自尊送上的饯行礼物。

    支楚月站在人群中央,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其实她刚刚碰到的是后脑勺,但是抱住手臂,是最明显的,也显得最可怜。

    她艳丽的脸上升起一道歉意的笑,哪怕刚刚经历了羞辱,声音依旧是清柔地。

    “抱歉,打扰到大家了。”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店里的人都听到。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请大家喝咖啡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为她打抱不平的声音。

    然而支楚月很执着,甚至朝他们抱歉地屈了屈身子:“真的对不起大家。”

    支楚月结完账走出门的瞬间,和暖的日光照亮她的面庞,灿灿的光斑落在地上,她步入一片碎金中,眼神清明锐利。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咖啡店坐在窗边的人还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只看见穿着毛呢裙的女人侧着柔和的脸不计前嫌地朝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色的女人伸出手。

    是那个优雅漂亮的律师和恩将仇报的带着疯的女人。

    支楚月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嫣红的嘴唇轻轻抿在一起,弯起合适的弧度。

    是那样得体大方漂亮。

    她背着光而站,于是所有的光都落在她身上,苏真真的世界被迫切成了阴暗的一面。

    支楚月好漂亮。

    苏真真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

    她应该恨她,恨她的算计恨她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可是大脑的神经那么多,她迟钝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所有情感了。

    也许她从来都觉得支楚月是漂亮的。

    所以才会在第一次撞见她的时候,就将她摁在墙边用力地扇打了几巴掌。

    看见她细腻白嫩的脸上多出几道红痕,半边脸微微肿起来,她才生出一些平衡。

    是,她凭什么那么漂亮。

    凭什么被她欺负得泫然欲泣的样子也好看,素颜朝天的样子也好看,凭什么哪怕被她欺负也坚决不认输的那丝倔强也好看?

    苏真真想,她本来可以不那么恨支楚月的。

    如果她不那么漂亮,如果她没有某一天被自己撞见,那她就不会嫉妒,不会和她斗争。

    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人总是想方设法地为自己的错误找补。

    因为真正的遗憾错误压在心头,实在是太压抑,如果不加以掩饰,就像烧不尽的野草,除不尽。

    野蛮生长。

    最后毫无声息地将人淹没。

    是。

    都是支楚月的错。

    苏真真迅速抓到脑海里这个想法,她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摇摇欲坠地退后几步。

    “怎么?你还要装到什么?”

    支楚月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装啊!装给所有人看!我不在乎了!就算你怎么作弄我,我都不在乎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真真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她就像是被逼到末路的囚徒,眼睛猩红。

    求生欲迸发,又矛盾地生出一种可以和支楚月同归于尽的悲壮。

    支楚月低头,嗓音轻缓地像泉水流淌出来:“怎么?你的父母因为你入狱,你就要这样去死?”

    “苏真真,你怎么那么自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