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不大,很快便被扑灭了,没有人注意到少夫人去了哪里。

    钟小晚在马车底躺着,嘀咕着怎么还没有人来牵走马车,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上了马车。

    马车便动了起来。

    钟小晚盯着地面,见马车路过一个个来往的人,却停在了一个紫衣姑娘跟前,这双脚看着眼熟。

    如果钟小晚没有记错,这双绣着紫莲的鞋子应当是苏秀姑娘的。

    苏秀停了片刻,不知对车夫小声说了些什么,马车又开始动起来了。

    钟小晚长舒了一口气。

    马车的轮子通过了一道朱红的院墙,钟小晚知道自己应当是跨出了纳兰家的门了。

    刚想借机从马车上下来,谁知道马车忽然加速,只听见车夫拼命的抽动鞭子,烂菜叶子颠了一地。

    钟小晚被震得头昏眼花,好几次差点从底盘上摔下来。

    这要是摔下去,该伤得不轻。

    马车跑了一会儿,车夫忽然停了下来,拿了个铁锹开始在地上挖坑。

    钟小晚被飞起的泥沙迷了眼,心里直叫苦,正打算溜走,一个包袱突然被丢进了坑里。

    一只婴儿的腿漏了出来!

    这只腿只有拇指粗细,皮肤都是青紫色的,像是早产的死婴。

    狂风一卷,包袱被吹开,只见婴儿浑身是血,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深深的窟窿,竟被人挖去了心脏。

    与此同时,钟小晚瞥见不远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人骨......

    “孩子,你可不能怨我,千万别来找我,我只是替人把你给埋了,乱葬岗同伴多,你也好有个伴儿!”

    那车夫继续道:“反正你也活不了的,苏秀姑娘也算是物尽其用,给了你娘一大笔钱,你也别找她,要怪就怪自己命短。”

    车夫磕了几个头便上了马车。

    原来这里是乱葬岗!

    难怪和么多人骨。

    钟小晚刚想下马车,却被一道黑烟迷了眼,不知怎么的竟然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老太太,一旁站着纳兰云飞,他身后正是一脸纯洁人畜无害的苏秀。

    钟小晚正纳闷,却听老太太道:“下次不必亲自下厨,交给丫鬟们去做就好。”

    老太太握着钟小晚的手,一脸慈爱:“快些给我添个小曾孙。”

    纳兰云飞示意让人端来汤药,苏秀拖着朱红的托盘走上前来。

    纳兰云飞接过汤碗,吹凉了送到钟小晚嘴边。

    钟小晚只知道这汤药是苏秀端上来的,于是侧过脸,并不给纳兰云飞面子。

    他只好放下碗,命人去拿蜜饯。

    “良药苦口,喝完药再含一颗蜜饯?”

    钟小晚着实被纳兰云飞体贴的举动吓到了,她端起药碗喝了个精光。

    纳兰云飞满意的朝她嘴里送了颗蜜饯,手抚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放下:“烧已经退了,应当无碍了。”

    老太太满意的笑了笑,便对纳兰云飞道:“既然小晚已经醒了,那我便回去了。”

    老太太走后,苏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少夫人印堂发黑,身上进了邪祟,大概是偷偷出了府!”

    苏秀言语中带着质问,钟小晚只觉得心里发虚。

    纳兰云飞却不理会她,她要逃跑,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以后少夫人的事你少操心。”

    “师兄!你也不管管她!”苏秀气得直跺脚。

    “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他语气微重。

    苏秀憋了又憋,终于还是不甘心的退下。

    待苏秀退下后纳兰云飞缓缓起身。

    “说吧,今日溜去了哪里?”

    钟小晚就知道他是装给别人看的,人刚走他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纳兰云飞面无表情,钟小晚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钟小晚只记得,自己打算从乱葬岗下车,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更不清楚。

    此刻纳兰云飞兴师问罪,她也不敢瞒着他。

    “我去了乱葬岗。”

    见钟小晚还算耿直,纳兰云飞语气倒是缓和了些:“收拾了行李,想逃出去?”

    钟小晚只觉得纳兰云飞就是个侦探,破案能力一流。

    她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才是她疑惑的。

    纳兰云飞顺了顺气息:“你身上有我的定位,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你,你已经没有命躺在这里了。”

    “什么定位?”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卑鄙。

    他指了指她左耳上那条黄白相间的小蛇:“就是它。”

    钟小晚摸了摸自己左耳上冰冰凉凉的小蛇,想要取下来,却发现根本取不下来。

    “快把这玩意弄下来!”

    “我要是弄下来了,它可就灰飞烟灭了!”他不紧不慢道。

    “什么意思?”她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用我的一缕神魂护住了小劫的心脉,他虽然不能在说话了,却靠吸食你的精力存活,你要是取下来,它会当场毙命。”

    “原来是这样...”她摸了摸小劫的冰冰凉凉的身子:“原来你还记得...”

    当初她以为小劫会活不成,求他留小劫一命,想不到他嘴上说不答应,还是做了。

    “谢谢你!”她陈恳道。

    纳兰云飞等这句话很久了,正想借此事跟她和好,却听见她说:

    “对了,我们和离吧!”

    纳兰云飞明显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感慨涕零,以身相许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起先是我懵懂无知,现在我已经找回记忆了,结婚这种事还是有些荒唐的。”

    “这可是姻缘门,不了结姻缘,我们谁也出不去。”他仍旧在与她分析。

    “我知道,既然是了解姻缘,也没说是善缘还是孽缘,万一是孽缘呢?”

    她这话说得,纳兰云飞竟然无力反驳。

    他忽然有种女儿大了就不认爹的感觉。

    “这件事容我先想想,明日再议。”他起身欲走。

    “行,明天再给我答复吧!”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在原地,背对着她:“就这么不愿意吗?”

    “什么愿不愿意,这是交易,我有权利拒绝吗?”

    她总有自己的说辞,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

    “其实你不必太在意,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一丝温度也没有。

    钟小晚愣了愣,原来他也会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你都说了是个游戏,要怎么玩,不是玩家说的算吗?”

    “我先回房了!”他忽然加快脚步离开。

    待他走后,钟小晚的脸渐渐垮了下来,是该这样做没错,可是为什么,自己无法开心起来呢?

    她可是21世纪的不婚主义者,这么莫名其妙的结了婚,实在是难以接受啊!

    自她想起一切后,身体里就存在了两个矛盾的人格,一个是前世生活在轮回界的女医生顾小晚,另一个是三百岁仍旧懵懂无知的龙公主钟小晚,而此刻,前世强大的意志力占了主导地位。

    钟小晚先前被邪祟上了身,此刻身体仍旧觉得疲乏,躺在书房的床上,她又闻到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无论是前世的自己,还是龙公主,都好喜欢这个味道,闻着真让人安心......

    她抱着被子,很快又进入梦乡。

    而屋外的纳兰云飞却并未离去,他靠在她屋前的树杈上,望着窗户的位置,饮完一壶酒,又从袖中乾坤里拿出一坛酒来。

    他对着钟小晚的窗子敬了一杯酒:“在下佩服!”

    莫名其妙的女人,撩完就跑,完全不负责!

    ☆、姻缘门(5)

    “战神大人...战神大人...战神大人...”

    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纳兰云飞仿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打起精神,拨开云雾缭绕的雾气,终于看见一个白胡子垂地的小老头。

    “元乙老头,你找我?”他问。

    “战神大人,可算联系上你了,大人是否有心事,为何一直不肯入眠?”

    元乙三日前就开始联系他,可惜纳兰云飞一直未进入睡眠状态,好在今日他终于睡着了,元乙由此联想到他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心事?我能有什么心事,老头,说正事吧,找我所为何事?”即使在梦境中,纳兰云飞也忍不住想玩一玩元乙老头的胡子,他想知道,在梦里拔下一根胡子他会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