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可是明明……早上才见过。

    张智口中的何意似乎与早上舞蹈房里面笑着练舞,做什么都很优雅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天完全黑了下来。不见月亮不见云,天空就像巨大的湖面一般,此时波澜不惊。

    可他在天上找不到他的影子,是因为太小了吗?

    夜风吹过,似乎在轻拭他眼角的泪珠。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废旧工厂那边黑漆漆的,他付了五倍的钱下了车。

    “小伙子,你把我电话存一下吧。免得到时候回去叫不到车。”

    他把名片递给宋五洋。

    “到时候我也算回头客了,能别收五倍的钱嘛?”

    司机笑了笑。“养家糊口没办法嘛。”

    黑夜中唯一的一束光远去了。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黑进去。

    这所工厂当初是个沙发厂,后来政策改动,顺着潮流迁到了隔壁市。

    带走了所有的机械设备和做好的沙发,只留下了这栋楼和几只栖息在这里的麻雀。

    四周一片寂静,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

    低沉,还在缓缓喘息。

    他关了手电筒免得惊到这里办事的人。

    声音大概是从五楼传下来的。

    楼梯是砖砌的内螺旋式构造,没有扶手,不过楼梯砌得很宽很长,没有失足踩空的危险。

    宋五洋转过头,不去看地上的东西。

    张智不是约他在这里打架吗?怎么迟迟不见人?

    张智这人宋五洋听过,是职三的学生,势力还不错,打架也十分利落。不过他好搞小动作,算不上什么正派人士。别人称他为“地耗子。”

    张智还没来,宋五洋实在待不下去了。黑漆漆的不说,楼上还传来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接下来,他做了他余生最后悔的两件事之一。

    他给张智打了电话。

    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手机铃声。

    张智来了?

    他抬头,铃声从六楼传来。

    他挂了电话。

    宋五洋踏上了五楼通往六楼的楼梯。

    此后的五年时间,他一直反反复复思考要是当年没有踏上那道楼梯会怎么样?

    他站在六楼楼梯口,他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那是多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女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接下来,宋五洋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他看到了那个女生的脸。

    他不敢相信那是那个优雅高贵的女孩。不敢相信他今日才去见过她,看她跳舞。不敢相信早上才见她笑的那么明媚灿烂。不敢相信,那是邀请她六个月后去看她十八岁独舞的那个女孩。

    他看到了张智身旁的女生。

    “何意!”

    “何意!”

    他快速上前一脚踢开趴在她身上的张智,脱下风衣盖在她身上,把她拥进怀中。

    她双目呆滞,眼角的泪珠滚下,湿了宋五洋的衬衫。

    “阿茗?你怎么样了……怎么会……”

    何意似乎身体动不了,她只有眼神用深情的望着她心爱的男生。

    宋五洋,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她想说话,想告诉宋五洋事情的真相。

    可她的身体乃至五官都像被冻住了一般,又冷又硬。她勉强睁着眼睛。

    说不了话。

    被宋五洋看见的那刻,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