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放弃了挣扎,自知躲不过,索性就大方地任他闹,还不忘警告他:“我明天有活动,你别太过分。”

    关郅闻言失笑,将人拉趴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惹得徐闻脸热,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气笑了。随后,他就听见对方很欠揍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关郅环在他背上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嘴里说着是他的错,却没有半点的真心实意。

    第二天,徐闻在浴室洗漱的时候,看到颈侧暧昧不明的痕迹,十分无奈,“你是故意的吧?”

    罪魁祸首毫无半点悔过之心,“还挺好看。”

    “……”

    什么恶趣味?

    程于来接他的时候,没有上楼,就在停车库等他下来。徐闻穿得人模人样的,领口也难得扣到最上面,颇为禁欲。这模样,让粉丝看见了还不得疯掉。

    程于假装对方眼瞎似的,撇了撇身边的人几眼,“老板……你……”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程于指了指他的脖子。

    徐闻丝毫不心虚,“等会让小覃遮一下。”

    程于错愕,果然人谈了恋爱就变了,“……你是不是太膨胀了?”

    徐闻轻笑:“几个月前你还在说爱我。”

    程于冷笑,“不好意思我有间歇性失明的病。”

    俗称——眼瞎!

    “那是得好好治。”

    “不过你也太会藏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所以你不能放弃治疗。”

    “……”这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恋爱都治不好这人的毒舌!

    小覃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妆化得好,自己也很会打扮,工作之余的爱好就是追星——主要是混黑泡。来工作室还不到两年,刚开始都不敢正面瞧徐闻,只把他当高冷男神。

    熟悉以后,发现男神并不像外界说的那般高冷,人好相处,又没什么架子,有时候也会跟她开玩笑。而且,颜值高的人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小覃同志给徐闻脖子涂遮瑕的时候丝毫没有想歪,“老板,你家蚊子也太凶了,咬成这样。”

    徐闻顿了顿,然后别有深意地配合道:“是挺凶的。”

    在一旁刷手机的程于闻言抬头看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对谁。

    另一边,谈了恋爱的关老师,每天都很意气风发,整个教师办公楼都知道,藏宝室那位霸榜多年的关老师有一位正在交往的对象,据说很好看,非常的神秘,两人关系稳定,而且即将要结婚了。

    这一消息传出去碎了很多人的心,女同学经常私底下讨论,难怪最近这么甜呢,原来是被爱情滋润的。

    关郅正和徐闻通着电话,许之岩在一旁看着直摇头,不禁感叹,到底还是年轻好啊。

    徐闻和关郅走到一起,他是很为他高兴的。

    两个月前,徐闻约他出来吃饭,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第一次约他。看得出来徐闻变了很多,开朗了,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不免就会说到许余攸,许之岩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戒指,上回在墓园他还让徐闻放下,其实没放下的还有他自己。

    就算离开了南城,也没什么用。

    徐闻后悔的是他没能早点发觉,而他呢,如果他能早点跟许余攸表明心意,或许他也不至于如此无望地走上绝路。他当时真的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还想陪着许余攸毕业。

    有些事,从来都是不能等待的,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许余攸很经常在他面前提到徐闻,说到他的时候,总是很开心。他说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个演员,以后他肯定会成为影帝。

    许之岩问是谁,他指了指广场的方向,说最大宣传海报上面的那个人就是。许之岩路过的时候特地停下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模样清俊又充满阳光/气息的少年。

    那时候两人已经很熟悉,许余攸也愿意跟他说一些自己的事,包括他的童年。

    许余攸说小时候在福利院,他很孤僻,也不太喜欢跟其他小朋友玩,都是徐闻主动来找他,还教他读书认字,明明也就比他大三岁,却像个小大人。

    徐闻九岁被领养的时候,他抓着他的手怎么都不放,还一直哭着叫“徐闻哥哥”,怎么哄都哄不好。

    最后是徐闻的养母,蹲下来给了他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联系方式和家庭地址,说他随时都可以过来找“徐闻哥哥”,不过要跟院长说让叔叔或阿姨陪着。

    没过两年,他也被南城的一对夫妇领养。他的养父是个生意人,养母是家庭主妇,因为生意关系经常搬家,刚熟悉一个地方就换,所以他也没什么朋友,还因此跟徐闻断了联系。

    后来,养父母离婚,南城的房子给了养母,他和养母就搬回来住。门口的信箱里堆满信件,最底下压着的几封是徐闻写的。徐闻在第一封信上说因为爸爸工作变动,他们不得不搬家去了澶城,还给他留了新的号码和家庭地址。

    后面几封是问为什么联系不上他人,如果有看到信件的话,给他打个电话,他很担心。最后一封说他过来南城找他,邻居告知了他们搬家的事,但是具体去哪里不清楚,联系方式也不知道。

    许余攸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徐闻乐坏了,碎碎念跟他说了一大堆,还让他以后如果搬家一定要告诉他。

    那一年,许余攸15岁,徐闻18岁。

    许余攸知道,他们不会再搬家了。

    许之岩第一次见到徐闻本人,是在许余攸的葬礼。许余攸的养母刚送走许之岩,就忙着跟前夫争吵。

    许之岩走到外面,看见了从车里下来的徐闻,身着一身黑,眼睛却通红如血。

    许久之后,他才从里面出来。

    陌生,充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