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宥卡回过头去望,看见她穿着纯白的连衣裙,一副出门赴约的模样。

    “你要出门吗?”他问。

    “我都要去北京了,我那帮朋友,说要给我送别,去ktv唱歌。”

    薛宥卡眼睛转了转,忽然就有了主意:“那我等下送你出去吧!”

    “你送我出去?”方礼晴有点无语,“我出门就打车,你要送我上车?”

    “这都天黑了,你出去多不安全,你等我一会儿!”薛宥卡去找了何小由,跟她说:“妈,表姐要出去玩,她想让我跟她一起去,说以后几年都见不到我了……我能不能跟她出门?”

    “你跟晴晴?”何小由虽然坐在客厅,但已经想回家拆包包了,“你们去哪儿?”

    “她同学约她一起,就是吃个烧烤什么的,很快就回来了。”

    “你们几点回来?妈妈在这儿等你。”何小由抬头能看见方礼晴打扮得很漂亮,戴着珍珠头饰,仰着脖子,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正站在门厅处,有些不耐烦地在讲电话。

    薛宥卡说不用:“等会儿我跟表姐一起回来,我就直接回家了。”

    “晴晴。”何小由喊了一声,“看好弟弟,别让他乱跑,也别玩太晚了。”

    方礼晴听见这么一声,扫了薛宥卡一眼,点了下头。

    薛宥卡跟着她一起出去,薛礼晴站在路边打车,盯着他:“薛宥卡,你是不是想去网吧上网?”

    “没有啊,我送送你,等你上车了,我就回去。”他一脸无辜地笑笑。

    “随便你吧,你爱去哪儿玩去哪玩,要是你妈打电话来问,我不会帮你撒谎的。”

    出租车停下,方礼晴上了车,薛宥卡跟她说拜拜,她也没理,叫师傅开车。

    四五年级的时候,薛宥卡也撒谎晚上跑出去玩过,有一次被何小由抓包,揍了他一顿,薛宥卡这会儿也有点退缩,心想要不然还是回家去吧,不过还是得给程誉打个电话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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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是米米。”薛宥卡在路边找了家小超市,花了两毛钱打公用电话,“我爸爸喝了酒,他不能开车送我了。”

    “你在哪儿?”程誉问。

    薛宥卡说了地址:“我用的超市公用电话,还剩十秒了,我得挂了。”

    “原地等着,来接你。”

    薛宥卡掐着一分钟,把电话挂了。

    他不知道程誉要给他看什么东西,为什么非得等到晚上,但薛宥卡还是在超市外面坐着乖乖等他,毕竟程誉还是债主。晚上吃得有些多,困意上来了,他抱着膝盖坐,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昏昏欲睡之际,面前出现一片阴影。

    “眼睛都要闭上了,这么困?”程誉半弯着腰,凝视着他。

    薛宥卡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程誉是直视着他的双眼的,这一个笑容突然晃花了他的眼睛,不禁别过头去。

    薛宥卡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好困好困。”

    程誉受不了他卖萌了,再一次别过头:“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送你回家。”

    “嗯嗯。”

    坐上车,薛宥卡跟卫伯打招呼,然后偷偷问程誉:“你要给我看什么?”

    “现在不能说。”

    知道实情的卫伯,下午就跟姥爷两个人悄悄讨论开了。两人都觉得程誉对这个才认识一个多月的小姑娘太用心了点,是不是真喜欢这个妹妹。结果姥爷问了一嘴,程誉就冷着脸说是他们想多了。

    姥爷觉得既然程誉跟这里的小孩儿玩得到一起,程誉觉得开心,那他自然也就高兴了。当初特意把程誉接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让他放松开心的吗。怕只怕程誉是真的动了真心,小孩子之间的感情不成熟,最后两个小孩都会受伤害。

    “今天吃到蛋糕了吗?”车上,程誉问他。

    “吃到了!”

    “还吃得下别的吗?”

    “吃得下!”

    卫伯悄悄地从后视镜里看,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精力充沛,而且剪了头发后,是真像男孩儿。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眼高于顶的程誉会喜欢这样的类型。

    到了后,程誉带他上楼,不过没有进自己房间,而是旁边的空房间。之前程子巍来住了两天,现在已经完全打扫干净了,连床垫都换了新的,此刻,窗帘紧闭,房间幽暗。

    程誉没有开灯,让他去床上坐着。

    薛宥卡摸着黑坐在了床边,感觉压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是个尖顶的蚊帐,帷幔散在床周。

    “薛米米,把眼睛闭上。”程誉怕他偷看,左手遮住他的眼睛,右手伸进蚊帐,揭开衣服,露出下面盖着的发光的玻璃罐。

    程誉单手把松开的盖子拿起来,再然后遮住他眼睛的那只手也抬起来了。

    透过薄薄的眼皮,薛宥卡隐约感觉到了一闪一闪的光点在闪耀,没等程誉说话,他就偷偷睁开了眼睛。

    “哇。”

    “还没叫你睁呢。”

    薛宥卡埋头就钻进蚊帐里:“程誉哥哥!你在哪里捉的萤火虫!这么多啊!”

    整个房间都被这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给点亮了,光芒倒映在薛宥卡的眼睛里。

    程誉站在外面,隔着薄薄的一层纱看他:“在你梦里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