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祥安和褚明奕也都站起身来,跟着往外面走去。

    “小马啊,你还是改不了客气的毛病,都跟你说了,这套房子你随便住,钥匙都给你了,以后我干脆也不到这儿住,你搬过来算了。”

    “哎呀,无功不受禄嘛。”

    “谦虚,你这绝对是过分的谦虚,骄傲了。”

    ※※※

    晚饭后回到别墅里,褚明奕与二人闲聊到九点左右的时候,就很知趣的告辞离去了——说好的,今晚马良要施法作符,他不能在旁边看。

    偌大的一楼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马良和卢祥安两个人,唔,还有蜷伏在沙发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似的小白。

    “老爷子,下午的卦卜出来没?”

    卢祥安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今天晚上,注定会发生几件大事……”

    马良心神一凛,皱眉道:“大概在什么时辰会有杀气临门?”马良有些担忧住处那里,晚上若是去个什么杀手或者一堆拎着砍刀的凶徒冲进去的话,魏苗和蒋碧云两个女孩子怎能抵挡?可别把她们连累了啊。

    “寅时有凶光从东北来。”卢祥安道。

    “哦,那就好。”马良松了口气,后半夜三点多以后的事儿了,不过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该怎么办呢?罢了,一会儿再考虑,反正既然得知了消息,总可以有备无患的——马良摇摇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卢祥安望向门外,道:“与你有关,在京城有凶事。”

    马良咧咧嘴,挠挠头,心想沐风堂该不会真要拎着刀去给苏威琛放血吧?要说苏威琛那块头体格,干起架来沐风堂还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而且,沐风堂现在一身的术法都还没有恢复,跟常人无异。

    不过这些也暂时无需考虑,马良又道:“还有什么事?”

    卢祥安转过身来,神情肃穆,极为认真的说道:“子时,此处将地气大动,天地元气紊乱。”

    “为什么?”马良当即心神一震,如果这样的话,会影响到自己画符的。

    “因为……坐地阎罗要施法作符。”

    “靠!”马良忍不住竖起了中指。

    ※※※

    零点,正夜十分。

    马良神色肃穆凌然的站在二楼的客厅中间,左手平端砚台,右手持一杆小指粗细的毛笔悬于腹前笔尖朝下。

    客厅灯光已灭,窗帘已然拉上,昏暗无光。

    在马良脚下的地毯上,按照八卦的方位,层层叠叠摆放着两百多张被切割好的黄裱纸,皆为半尺长,两寸宽许。整个组成的阵型也不大,直径大致有两名出头。

    正对着的客厅的书房门敞开着,卢祥安静坐在内,神色平静的望着外面客厅里黑暗中的马良。

    只见马良闭目凝神,口唇微启,若有若无的咒语声从他口中丝丝缕缕的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马良体内真气流转周天,将精神提至到巅峰状态,意念力透体而出,顷刻间蔓延至整栋别墅楼上上下下,且接触感应着外面广阔无垠的天地空间。

    地上,黄裱纸铺就而成用来凝结天地灵气的阵法上,随着马良的咒语声和意念探出,渐渐的蒸腾起一股似气又似光,柔和的昏黄色光线。马良脚下的中宫位置上,更是探出丝丝缕缕的光线呈螺旋的态势向马良身上环绕而去,将他整个人包容在一团柔光之中,又像是他整个人周身上下散发着某种诡异神秘的光芒——没有万丈般耀眼夺目,却透着肃穆,庄严,和神圣的气息。

    怪异的是,这些光线似乎都受到了局限和束缚般,以地上的阵法和房顶为界限,形成一个圆柱体状的光柱,丝毫不向外洒出一丁点儿的光线。

    书房内,静坐在屋中间看着这一幕的卢祥安,神色间流露出了激动和仰慕的神色——多少年没有亲眼看到坐地阎罗施展独门术法聚气作符了?曾经也不过是有幸亲眼所见过一次而已——要知道,这般神秘莫测的独门术法,绝非奇门江湖中任何术法大家所能比肩,能望其项背便是一份幸运。

    激动之余,卢祥安不由得在心中不知是叹息还是欣喜般想着——在当今这个科学技术高度发达,信息传播速度令人瞠目的时代里,华夏大地的奇门江湖,乃至于全世界各地各种神秘术法的领域中,马良,必将成为众多璀璨繁星中的那轮皓月,其光芒之盛,又岂是上任坐地阎罗马不为所能媲美?

    而当年的坐地阎罗马不为,即便是受到时代环境的影响,以及各方面的牵累和忌讳,退隐出了奇门江湖,但他已然成为了至今流传在奇门江湖之中的传说,奇门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马良,你很幸运的出现在了现如今这个年代里。

    马良,你想逃避,是不能的。

    因为……人力,终究难以胜过那冥冥中存在的宇宙大自然的规律!

    便在卢祥安怀着激荡的心情思忖着这些宏大前景的时候,却见客厅内凌然站立于光柱之中的马良,突然抬右手持笔在左手砚台中一蘸,随即往外甩动毛笔,虚空一点!

    第178章 放血,不需要理由

    随着马良极为洒脱的甩笔虚空中一点,整个光柱外围的光幕像是受到了外物影响的清静水潭般,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及的涟漪,端的是美轮美奂,流光闪烁,如一件盛满了金黄色液体的水晶工艺品。

    “五行走位,乾坤倒转,笔出巽宫,聚……”

    一声轻喝,马良右手腕一拧,手中毛笔笔尖向下虚空一挑,却见地上放置的数百张黄裱纸缓缓漂浮起来,似被某种力量托了起来般,在升腾至一米左右的高度后停下,继而……一沓沓的黄裱纸缓慢旋转起来,随着缓慢的旋转,嗖嗖嗖几声轻响,每一沓黄裱纸上皆有一张凌空飞起,笔直竖起一面朝内侧,围绕在光柱周围与马良身高等同的位置上,其位置皆按照八卦之位悬浮。

    马良右手持笔,轻轻点在位于巽宫之位的黄裱纸上,继而笔走龙蛇,若行云流水般一笔挥就,黄裱纸顿时红芒大盛,璀璨夺目,顷刻间光华散去。

    然后,八张黄裱纸凌空以顺时针方向换位——马良手腕轻转,运笔如飞……

    八张黄裱纸,顷刻间成为了八张拥有诡奇莫测之力的符箓。

    马良右手毛笔陡然收回,将笔尖轻蘸在左手砚台中。与此同时,八张符箓似被吸引般,齐刷刷落回到地面上原本摆放的位置上,不偏不倚。

    当马良再次挥笔而出时,又有八张黄裱纸飞临空中,供其作符……

    柔黄色的光幕中,只见马良神情肃穆庄严,运笔如飞——但凡收笔蘸墨,必然有八张符箓落于地面;出笔一挥,便有八张黄裱纸腾空而起,轮番至巽宫位;红光在柔黄色的光幕中不断的闪烁,情景诡异神秘,让人为之瞠目,一张张拥有着诡奇莫测能力的符箓画了出来,落于地面上,像是被人专门用心摆置了一般整齐的分成八沓。

    如若此时有人近前观看的话,就能发现马良每次挥笔而就的八张符箓,并非同一种符箓,而是分别对应八卦之位的镇宫五行符。

    坐在书房中的卢祥安看着这一幕,内心里激荡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缓缓平息下来,反而是愈发的吃惊不已——他知道马良的境界修为不浅,但却全然没有想到过,年纪轻轻的马良已然登临到令人瞠目的境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