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山峰千奇百怪,聚散有致星罗棋布,远远望去便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不时有古朴典雅的古代城楼矗立奇峰秀石之间,笋峰如林,古楼典雅,倒映在宽阔的悠悠河面上,颇有一派江南风光。

    只不过欣赏不尽风景之余,这些个老江湖们无不都在互相观察着,思忖着——知道了马良是坐地阎罗的传人,既没有强有力的现实势力背景,又暂时心神受创术法上的能力不济,而且还面临着仇家随时可能的报复打击……那么,是否会有人动心,去趁火打劫得到那只灵物呢?

    虽然卢祥安昨晚上说,那只黑猫不是灵物,只是类似于灵物。

    但又有谁会相信卢祥安的话呢?

    或者,在场每个人都动心了,只是碍于身份抑或是面子上以及其它或有或无的避讳忌惮的缘由,才不好去出手吧?

    小脚娘娘黄二姑和卢祥安站在一起,指着一处处凸起的奇峰险石,笑谈着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造物奇迹,时而轻声的低语几句,然后有意无意间瞟一眼旁的人;在二人旁边,马局长神色平静的坐在座位上,微低头望着潺潺河水,思忖着什么……

    继而,马局长掏出手机,表情随意的拼出了两个字,发送出去——收手。

    发送出去之后,马广抬头看着卢祥安,道:“卢大师,您应该知道,想要加害马良的人是谁吧?”

    “嗯?”卢祥安扭过头来,微笑着摇摇头,道:“不好说。”

    “哦。”马广没有再问。

    黄二姑笑着插嘴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铁挂神算卢大师难以知晓的事情。”

    “黄二姑谬赞了。”卢祥安面露谦逊之色,苦笑着摆了摆手。

    不远处另一条竹排上,赛纯阳吕善正在和此次游山玩水相聚的东道主金不换说笑着:

    “美则美矣,雄奇险峻和壮观之势,还属长江三峡……”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有机会一定再去那里看看,年纪大咯,快走不动了。”金不换一边感慨说着,一边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风景照片,道:“中华大地处处锦绣山河,风采各异,人杰地灵……我很想在有生之年,走遍千山万色,方可算得上不虚此生啊。”

    吕善倚老卖老的笑道:“你现在若是老的快走不动的话,那老夫岂不是应该入土为安了?”

    “吕老是活神仙,我可不能比。”

    “人固有一死……能看开的人,不多。”

    金不换笑了笑,轻声道:“吕老,以您看来,马良所抱的那只黑猫,是灵物吗?”

    吕善摇了摇头。

    “那实在是可惜了。”金不换叹口气,道:“也算是稀有之物,我有些看不透,还请吕老多多指教。”

    “惭愧,老夫眼拙,也看不出来。”

    金不换似有些不信,稍稍思忖了一下之后,不禁笑道:“恐怕很多人都会把它当作是灵物咯。”

    “老夫看的很开。”吕善忽而微笑着说道。

    “吕老心性高远……”

    第283章 你,准备好了吗?

    下午三点钟,中国云南昆明,巫家坝国际机场。

    候机楼一层的百事特商务贵宾厅的一间休息室内,旅途劳累的桑努提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神色间充满了疲惫。现在的他,和一名普通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在北京和马良斗法的后期,遭到了赛纯阳吕善以及一众术法高手的法力阻拦和打击,他的心神受了重创。

    飞往清迈的机票已经买好,桑努提在昆明的老朋友白轩为其安排,从而在候机的时间里,能够享受到百事特商务服务公司的贵宾级服务待遇。

    旁侧另一间休息室内,一名身材瘦削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叼着烟斗正在悠悠闲闲的看着报纸。他的右手上把玩着两个碧绿色的玉石球胆,色泽光润柔滑,极为悦目。似乎报纸上没什么感兴趣的新闻,男子把报纸放到一旁,一手拿着一枚玉石球胆把玩欣赏着,一边轻轻的将两枚球胆碰触着——嗒,嗒嗒,嗒嗒嗒……

    闭目养神中的桑努提睁开了眼睛,微微皱眉,聆听着那古怪的声音。

    似乎带着某种节奏,又好像没有任何规律。

    桑努提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急忙念动咒决,企图避开这种危险的声音,以及那其中明显充满危险的术法力量。

    但桑努提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难逃一死了。

    就在此时,旁侧休息室中的中年男子口袋中叮咚一声清脆的铃音响起。他皱了皱眉,腾出右手来,左手把玩着两枚玉石球胆,旋转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擦,擦擦擦……

    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男子把玩着玉石球胆的左手立刻停下了动作。

    继而,他起身将球胆塞进手包中,夹着包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休息室内的桑努提,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他的心跳已经完全被那诡异的声音和术法引导,如果对方不停加快声音的速度,那么他的心跳会随之而加速,直到承受不住爆裂!

    但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那诡异的声音消失了,恐怖的法力也消散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下子瘫软下来的桑努提,没有感到庆幸,神色间满是茫然。

    桑努提知道,自己一旦死在了中国,肯定不会是马良干的。但自己毕竟死了,在外人看来,最大的嫌疑人必然是马良!

    那么他的两个孙子,乃至于整个泰国的降头师们,恐怕都会记恨上马良。就连整个中国的奇门江湖中人,在这种事情上也无法明目张胆的护短,站在马良的一边为其声援,甚至还会有那些道貌岸然者持鄙夷的态度——毕竟,从道理上来讲,桑努提已经在公平的斗法中深受重创,已经认输且表态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了,那么就不能在桑努提回国的途中对他下杀手,那样的话就是恃强凌弱的小人行径了。

    还好,桑努提有惊无险,茫然的避过了这一劫。

    而浑然不知此事的马良,此时正在北京恨恨的咒骂着桑努提:“这个老混蛋的降头术还真不简单,若非当时斗法弄的我身心皆疲,而且还受了点儿小伤,那个想要暗中杀死我的人能跑得了?掘地三尺也得揪出来他……还轮得到他现在躲在暗处得瑟着随时来捅老子一刀?”

    ※※※

    安静昏暗的房间内,马良端坐在床头,静心冥想着。

    体内真气无需意念的导引,自动在大小周天之中循环往复,为马良的精神提供了充沛的体能力量,修复着心神的损伤。

    不过与往日打坐潜心修行所不同,这时候的马良并没有调动汲取天地间的元气来补充自身的灵力和真气——他需要保持着自己所在房间附近的气场,时刻处于稳定如常的状态中,从而不会被奇门中人所能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