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显示的是一个很诡异的场面:

    破旧昏暗的房屋内,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小女孩,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勒着一根乌黑色的绳套,吊在了暗黄发黑的粗大房梁上,扎成马尾状的辫子垂在脸颊一侧。从其脸上泛起的青黑发灰的肤色和闭着的双目、吐出唇口的长长舌头上看,照片拍摄的时间,距离小女孩死亡的时间,已经过去最少二十四小时了;诡异的是,这个女孩子双拳紧握,双臂高举在头顶两侧;她的双脚捆绑着,脚上穿着红色的小皮靴,双脚下还吊着一个像是秤砣一样的东西。

    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照片都有,马良一张张翻看下去,双眉渐渐皱紧了。

    接下来的一张照片,是将小女孩的尸体取下后拍摄的面部和身体照片——女孩子的额头中间有一个不大的针孔状伤口,两侧太阳穴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人中穴有一道垂直的细小刀口。

    最后两张照片是初检报告:小女孩子脖颈、两肋、大腿、双脚踝部都有很深的勒痕,此外没有任何伤口;初步分析,发现尸体时,小女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死亡原因不明。

    迅速的浏览完毕后,马良将照片收拢在一起,装回牛皮纸袋中,递还给了蒋碧云。

    “马良,这……”蒋碧云轻声的问道:“是怎么回事?”

    “不好说。”马良摇摇头,道:“事情发生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小女孩的尸体呢?”

    蒋碧云想了想,道:“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九天了,小女孩的尸体已经被火化,目前已经定案,是属于自杀。她死前刚满十四周岁,经过我们警方调查后,发现这个小女孩死亡前父母离异,导致精神抑郁,性格孤僻,有同学和老师反应,她有很长一段时间迷恋灵异故事,经常会说胡话,做出些很反常和过激的行为来。”

    “是北京当地人?”

    “不是。”蒋碧云摇摇头,道:“老家是云南人,父母均在房山区一家矿厂里工作……”

    马良叹口气道:“既然都已经定案了,那你还有什么奇怪的。”

    “我觉得这件案子有蹊跷啊。”蒋碧云皱眉认真的说道:“一个小女孩,要自杀的话生前自虐自残,这都可以理解,死亡前因为痛苦而举起双手保持了那个僵直的姿势,也可以理解,可她为什么要往自己的双脚上捆绑秤砣?而且,而且她的后背、前胸上,都贴着一个水袋……”

    “嗯?”马良怔了下,继而说道:“小孩子嘛,想吊死,给自己加点儿分量,可惜了,小小年纪,唉。”

    小白在旁边听得禁不住毛骨悚然,刚才她只是瞥了眼马良手中的照片,就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现在听着蒋碧云的讲述,越发害怕起来,几乎本能般跳下去跑到马良旁边紧紧抱住了马良的胳膊。

    蒋碧云摇摇头,道:“不对,那个小女孩双脚被捆绑的很紧,绳结打的很专业,不像是个孩子能打出来的,而且她全身多处勒狠,不像是自虐自残导致的。”

    “行了行了……”马良打断蒋碧云的话,微笑道:“都定案了,你就别疑神疑鬼的。”

    “马良,我知道你对一些术法方面比较懂行。”蒋碧云神情有些紧张和无限好奇的说道:“这件自杀身亡的案子,在网上有所流传,我看到有些人说,说这个小女孩是被人为的用邪术杀死的……”

    马良眉毛一挑,眯着眼注视着蒋碧云。

    第489章 不该管的别管

    察觉到马良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蒋碧云不自禁的止住了陈述,神色间充满疑惑和心悸的小心翼翼问道:“马良,你,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发现你有福尔摩斯的潜质哎……”

    马良嘿嘿一乐,恢复了以往那般吊儿郎当的不羁模样,像极了一个刚刚做完恶作剧后得逞的家伙。

    “去你的吧!我在跟你说正事呢。”蒋碧云气道。

    “什么正事儿啊,我看你是纯粹闲得慌,都已经结案了……”马良撇撇嘴,满是不屑和随意的说道:“小云,你可千万别拿我当什么道法无边的隐世高人,其实我也就是多看了些书,从小在农村长大听说的稀奇古怪事情多点儿。而且说实话,对于这类事情,我心里还是蛮害怕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才来找我的话,别说我不够朋友,很抱歉,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蒋碧云愣了愣,继而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找马良请教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唐突了——马良本来就是个不大喜欢多事的人,而且又是这种被网络上宣传的诡奇恐怖匪夷所思,事实有可能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自杀案件。

    稍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蒋碧云笑道:“也是好奇,就问问你,在这方面你总比我懂得多些,跟我说说呗。”

    “你要说扯些闲话,那还成。”马良大咧咧的说道:“最近我比较忙,很少上网,所以不知道有这回事儿,猛不丁听你一说,心里也很好奇啊。既然闲聊,你跟我说说,网上都是怎么议论分析的?”

    蒋碧云无奈,哭笑不得的把网上的相关传闻和分析大致说了一遍。

    说起来这件案子不仅仅是本身诡异非常,而且案发后竟然没有在正规的媒体新闻和门户网站上出现,只是一些小网站和论坛里到处流传。从这点上来看,似乎是官方插手掩盖了。但也不一定,毕竟在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里,各类非正常死亡的事情新闻多了去了,有这么一出被媒体忽略掉也有可能。

    却说这件案子在网络上的一些论坛里没大肆转载宣传后,立刻就有许多略知些术法的“专家”开始像模像样的分析起来。

    有的说这是巫蛊之术,夺取女孩的魂魄豢养小鬼;

    有的说这是和小女孩的家庭有刻骨仇恨者,藉此术法让小女孩成为厉鬼,杀尽自己家人;

    还有的说,小女孩是被厉鬼缠身……

    林林总总的说法吧,但各种说法都有着一些相同的分析点:其一,此女孩子死亡时,综合了五行之说——脚下坠秤砣为金、系绳的房梁为木、前后胸挂水袋为水、穿红衣为火、下方悬空离地为脱土;其二,额头正中间和两侧太阳穴被此针眼,定然是被人用了分魂针,人中穴开刀口,是断七魄,身上的各处勒狠,是催魄挤魂出窍。

    再有:

    红衣是为锁魂;

    分魂针是刺额心和太阳穴,是为了泄魂;

    坠魂砣是为了留魂;

    房梁为木代表生,是养魂不散;

    前后胸有水则是加阴气;

    悬空吊着是为了脱离土,取净魂。

    听着蒋碧云的陈述,马良心里不禁暗暗感慨着——网络上果然是能人多多,竟然能够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真有些说到点子上的。

    也许蒋碧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只是大概的讲述了一些乱七八的而已。

    说不准已经有哪位高人,把这件诡奇的自杀案件的真相,准确的分析出来。只不过蒋碧云并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忘掉一部分,又把剩余的各种真真假假的分析弄的混淆不清了。

    蒋碧云把这些说完后,正待要再说什么,门帘一掀,服务员端来羊蝎子锅,又陆陆续续端来了他们点的菜和酒。

    于是谈话暂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