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所有人都不大清楚,但却能想到,好像是白宗善的徒弟,无事生非的欺负了那个年轻人,反而被年轻人给收拾了。

    不过毕竟是国际性的高规格学术研讨会,前来参加的人也都一个个的自诩身份地位,故而出现了这般事件,总会让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连带着对于事件双方的人物,都有了些成见——实在是太没素养了,在这样严肃且和谐的大环境下,还要当众闹出些乱子来,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罢了罢了,大家都散了吧,一场小误会。”

    卢祥安老爷子神色和蔼的挥着手示意大家都离开,不要围观下去了。

    能来出席参加会议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份,再加上卢老爷子在易学界的威望,故而但凡是中国人或者华裔的,都不便去询问什么,更不好再围观下去让人笑话了,纷纷低声议论着,一边时不时看看白宗善师徒二人,一边往外走去。

    作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白宗善和徒弟两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是太丢脸了!

    丢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脸面,还有国家、民族的脸面啊——因为那个可恶的中国年轻人,口口声声都会把“你们大韩民族”挂在嘴边上加以贬斥。

    白宗善和姜源中却不会去想,是他们先口口声声说你们“中国人”怎样怎样的……

    “师父,怎么办?”姜源中有些惶恐和愤怒的问道。

    此时的姜源中,已然发现自己体内经脉和心神都受到了重创,不仅没有了一丝的术法力量,甚至受到摧残打击后的经络心神,再也不能恢复,从而修行术法了。

    “不要紧,中国人也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白宗善冷哼一声为自己挽着面子说道。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徒弟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何等程度,当然了,即便是知道了,他也没办法。想到刚才马良那般讥讽和训斥,白宗善咬牙切齿的说道:“等到后天的卜算预测大赛上,我要用事实,让这些中国所谓的易学专家们,统统闭口不言,让他们吃惊去吧!哼。”

    姜源中急忙说道:“可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会术法。”

    闻听此言,白宗善猛然醒悟过来,是啊,那个年轻人懂得术法,并且修为极高,不动声色的就将自己的徒弟心神控制住,体内真气灵力全部从体内强行抽去……何等的霸道和强悍?

    便在白宗善皱眉思忖着该如何应对时,黛莉?莫斯已然从他身旁走过,一边用英语很鄙夷和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愚蠢的东方人!”

    “你说谁?”姜源中怒道。

    “哦,原来你能听懂英语,那太好了。”黛莉?莫斯桀桀怪笑一声,唯恐天下不乱般的讥讽辱骂道:“说的就是你和你的师父,黄皮猪!”

    姜源中气坏了,可看着黛莉?莫斯那阴冷诡异的眼神,心头顿时充斥满了惊悚不安,唯唯诺诺的竟是不敢再说出一句话来,只是强撑着自己怒视了黛莉?莫斯一眼,就赶紧扭头看向自己的师父。

    “一只疯狗咬了你的话,你会去咬疯狗一口吗?”白宗善神色平静的对徒弟说道。

    “我明白了,师父。”姜源中点点头,心里舒了口气——啊,顺坡下驴,总算是保住了面子,又不至于与这个老妖怪一般的恐怖人物正面冲突。

    黛莉?莫斯从翻译口中得知了刚才白宗善的话,倒也没有生气恼怒,而是再次桀桀怪笑了一声,满是鄙夷和不屑看了看白宗善,扭头又对其他同坐在一桌上,正待要离开的人说道:“东方人是不是都这般虚伪懦弱,还总要找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来安慰自己胆小的心灵呢?”

    说完这句话,黛莉?莫斯又扭头对白宗善和姜源中说道:“如果我被疯狗咬了一口的话,会立刻杀死那条该死的疯狗。”

    “你……”白宗善怔住。

    其他人都纷纷点头,一个个都用鄙夷和可怜的眼神看着白宗善师徒二人。

    到现在,在座者几乎都清楚了一件事——那个中国的年轻人,是懂得术法的,而且术法应该相当高明——想想看,那个年轻人竟然能够当着我们这些人的面,不动声色的用术法收拾了白宗善的徒弟,却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这就足以证明了。

    反观白宗善师徒二人,之前吹嘘了半天,到头来被人收拾了却无可奈何。

    实在是可悲可怜可耻啊!

    习惯性打瞌睡的黑人老爷子恩古瓦比大师本来已经要从几人身旁走过去了,听着黛莉?莫斯的话,却是停下脚步来,转身抬起沉重的眼皮子,表情有些无精打采般的叽叽咕咕说了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他的翻译没有丝毫犹豫的用汉语说道:“恩古瓦比大师说,黛莉?莫斯大师的话有些过分了,在指斥一个人的时候,不应该把一个地区全部概括,比如刚才黛莉?莫斯大师就笼统说东方人如何如何,还有,黛莉?莫斯大师似乎有种族歧视的观念,为什么要骂人黄皮猪呢?”

    黛莉?莫斯的翻译就立刻把这段话讲述给了她。

    “哦,告诉这个黑鬼,我看到他就感到恶心……”黛莉?莫斯满目阴鸷的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昂首挺胸极为傲慢的向外面走去。

    翻译犹犹豫豫的把话用汉语说出去后,就有些忌惮般的赶紧追上了黛莉?莫斯,似乎觉得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有可能被群殴而死。

    黑人老爷子听完这句话后,并没有生气,看起来好似有些困惑般的摇了摇头,轻声嘀咕了几句话,一边往外面走去。

    翻译跟着他走了几步后,觉得有必要把这几句话翻译给大家听,于是转身说道:“恩古瓦比大师说,他很疑惑黛莉?莫斯大师刚才所说的话,更难以理解黛莉?莫斯大师为什么要在肤色上有种族歧视,她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皮肤根本不像是白人,反而是介于黑色和黄色之间吗?”

    那两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白人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和无奈的神色。

    即便是他们没有种族歧视心态,但身为白人,当场遇到种族歧视主义者的谬论和狂妄,难免会感到无比的尴尬。

    黑人老爷子的疑问,被还未走远的黛莉?莫斯和她的翻译听到了。

    但黛莉?莫斯并没有停下脚步,头也未回的往外走着,一边叽哩咕噜的和翻译说着什么,好像是询问刚才那位黑人老爷子说了什么——至于翻译是如何对她说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黛莉?莫斯扭头冷笑着极为傲慢的扫视了几人一眼后,就离开了宴会大厅。

    接下来,这桌外宾们纷纷离去。

    而走在最后的,正是白宗善和姜源中师徒。

    他们实在是没脸跟在这几人的身旁,因为他们刚才善意的与人对视露出笑容的时候,却反而遭受到了对方鄙夷和排斥的目光。

    姜源中心有余悸般的说道:“师父,我们离开中国吧,这里太危险了。”

    “离开?我们现在离开,会被全世界的人嘲笑!”白宗善把满腔的怒气发泄到了徒弟的身上,恶狠狠的问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之前到底对那个中国人做了些什么?”

    “我,我只是觉得他胆敢对师父您不敬,所以想,想教训他一下的。没想到,他会术法,而且术法修为很高。”

    白宗善气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和我们坐在同一张桌上的人,都是术法高手吗?”

    “师父,是您告诉我,中国人内讧,懂得术法的人和正统学术界是不相往来的,而且也是受到主流排斥的,我才会这么做……”

    “你!”白宗善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想也是,他虽然在韩国的时候潜心钻研易学修行术法,却也对中国的奇门江湖及易学界有所了解的。故而知道在中国,奇门江湖中术法分为斗术和文术两类,中医、卜算预测都被列为文术,在江湖中不太被重视;而习练斗术者,则很少去涉猎文术方面的修行研究。

    另外,在中国正统的主流学术界,把奇门江湖中人视之为旁门左道之徒,是瞧不起他们的。

    而奇门江湖中,也是恩怨纠葛是非颇多,各门各派都非常保守,鲜有愿意把自家绝学术法告知与他人,与他人进行交流共同进步的,唯有闭门造车,自行钻研修行,能进步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