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良知道,老道姑是真走了。

    公平的术法比斗正式在马局长的几句利落的开场白之后,就算正式开始了,他的手上有一份名单,是早已经私下里接受且安排好的比斗场次及人物。

    其实各国之间的术法交流,本身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而且早先相互之间就难免会有些矛盾冲突之类的,亦或是本来就相互间不服对方,如同文化领域的层次较量。现如今有了这样一个国际性的公共场合来一较高下,显然是一件对于双方来讲都不错的选择。

    在这里,只要你在斗法上胜过对方,那么就代表着被全球术法界的公认。

    第一场较量,是来自于泰国的老降头师桑怒提和中国的小脚娘娘黄二姑之间的比斗。这二位可谓是冤家路窄老相识了,当年在郑州举行的术法交流大会上,小脚娘娘黄二姑一着不慎输给了桑怒提。

    此次斗法,小脚娘娘黄二姑依旧未能胜过桑怒提,但桑怒提也没能赢下来,两人旗鼓相当,最终在赛纯阳吕善的干涉下,停止了都发,算是平局。

    即便是平局,观战者还是感受到了两人在蛊毒术法上的精妙绝伦,令人称道。

    一些从未有接触过这种以蛊毒为术的术士,甚至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蛊,几乎是被全球都被公认的邪术啊。

    第二场比赛,是来自于墨西哥的弗朗西科?布莱德,对阵来自于南非的黑人老爷子恩古瓦比。两人的比斗仅用了两分钟时间就结束了。结果是布莱德胜出,恩古瓦比老爷子认输。

    布莱德胜了之后,有意无意间看了看主席台上那个来自于中国的青年,微微摇头,叹口气转身下场。

    而黑人老爷子恩古瓦比,并没有斗法输了而多么的沮丧,他依旧是那副似乎随时要睡着的瞌睡虫模样,脸上还挂着平淡温和的微笑,和布莱德一样,看了眼坐在主席台上的马良,然后下场。

    小白嘟着嘴不满的说道:“黑爷爷为什么会输呀?我觉得比那个秃头强。”

    “咳咳……”马良干咳一声,急忙示意小白别说话。

    正所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人家相互比斗的双方都没有怄气,小白作为旁观者如果愤愤不平的话,让人听见多不像话?再者说了,小丫头坐在主席台上本来就很让人心里不忿了啊。

    卢老爷子扭头微笑着,一脸宠溺的神色,小声解释道:“在斗术上,恩古瓦比却是比不过布莱德,但论及卜算预测之术,布莱德远远不及。”

    马良哭笑不得,小声道:“何止是远远不及?布莱德压根儿不会。”

    第三场比赛,是来自于印度的巫师卡拉阿姆,他的挑战对象是中国奇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赛纯阳吕善。当年在郑州的术法交流大赛上,卡拉阿姆和桑怒提、田木明织出尽了风头,力压中国的奇门术士,后来才听说,感情人家中国奇门江湖中的高人们,压根儿就不屑于参加那种草根级的术法交流大会……

    卡拉阿姆当然不忿,觉得这不过是中国奇门江湖术士们自己给自己蒙上的遮羞布而已。

    他要在此次规模宏大的国际术法交流大会上击败中国奇门江湖中的顶尖术士,狠狠的打一下中国奇门江湖术士的脸。

    第598章 爱国老年

    这两天自由交流的时间里,卡拉阿姆就已经对许多人提及到当初在郑州的术法交流大会上,他力压中国术士的风光往事,并且言辞咄咄的说了些有关中国术士们输了之后的鄙薄表现。

    对于中国的术士们,来自于全球的大多数术士心里都有些不忿。

    且不说以往中国在修行方面一向是自居最强和最古老的态度,单是此次由中国的那位马局长承办主持国际术法交流大会,竟然很有些以权谋私的把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给安排到了主席台上的座位上,和传奇人物们平起平坐的行为,就足以令所有人心生不满和鄙夷了。

    卡拉阿姆本想着直接挑战马良的,但考虑到那个小子多半不行,赢了他也没啥成就感。所以卡拉阿姆考虑,先把中国奇门江湖中被人人称道的赛纯阳吕善击败,然后再挟胜利之势,直接在斗法台上挑战马良……

    那样的话,才最具有说服力,也显得自身有气魄!

    卡拉阿姆甚至都早早的想好自己得胜之后,在斗法台上要当众说一些谦逊的,又能够让所有中国术士蒙羞的话语。

    看到卡拉阿姆上台,小白嘟着嘴儿小声道:“我讨厌这个留着大胡子的老头儿。”

    “你要一颗容人的心,淡定……”

    “吕善爷爷打得过他吗?”

    马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能够轻易的看出来,这个已经有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卡拉阿姆的实力,与赛纯阳吕善相比应该是半斤八两。

    卢老爷子也看向马良,似乎想听听马良的判断。

    “攻击力吕老爷子不行,但论及持久,卡拉阿姆不行。而且从心性上,他已经输了……”马良微笑着,声音很低,语气却很肯定的说道:“吕老爷子修行的术法源出于道教,无欲则刚,如果卡拉阿姆不能够迅速占据上风并一鼓作气击败吕老爷子的话,他必败无疑。”

    卢祥安点了点头。

    小白试探着问道:“良哥哥,我能斗法不?”

    “不能。”

    “为什么?不是说我可以免疫术法力量吗?”

    “腿脚功夫,也是术法,这叫武术,懂了不?”

    小白垂头丧气的点点头,道:“懂了。”她现在这小身板,压根儿扛不住大人的三拳两脚,又凭什么去跟人斗法?于是小白心里恨恨的腹诽着良哥哥的卑劣——跟人斗法的时候,都不管人家多大年纪,总是喜欢仗着自己年轻体壮身手敏捷,用武术压制别人施术,直接就占据了上风,一点儿都不脸红。

    这时候,吕善老爷子已经登场了。

    赛纯阳吕善,人如其名,穿一身简洁的浅灰色唐装,须眉皆白,长髯飘飘,仙风道骨,并不算高大的身躯还略显偏瘦,却越发显得他清瘦矍铄,出尘脱俗,若在世神仙般,风采令人钦佩。

    老人一上台就背负着双手,站在台边上,神色平静如渊海深邃,气质洒脱似天边浮云。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气礼敬的话语,微微阖目,一副清高孤绝的世外高人风范。

    斗法台的另一侧,卡拉阿姆穿着印度传统的那种臃杂不堪的服饰,头上还缠着些像个草帽般的布条,满脸络腮胡,显得不修边幅,裤腿下方卷束,白底黑面的布鞋。从上台后就双手合十的向四周施礼,然则其眼眸中神光湛湛,狼顾鹰瞰,精气逼人。

    如此形象和赛纯阳吕善相比,实在是两个极端。

    尤其是,当卡拉阿姆盘腿往地上一坐,准备斗法的那一刻,与清绝出尘似站于云端般飘然若仙的赛纯阳吕善相比,真可谓大相径庭。

    小白撅着嘴哼哼的小声道:“瞧丫那副德行……还有脸登台,还是吕爷爷的派头足。”

    卢祥安无语,这丫头,实在是近墨者黑,和马良越来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