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村是全省的典型,村子建设得相当漂亮,大家看了都啧啧称赞,情不自禁将自己的村子与其进行了对比。

    “这边距离城区很近,交通便利,田地较少,土地利用率高,经济基础相对较好,村民集资热情高;我们那边距县城有点远,交通状况差,经济基础薄弱,田地要宽一点,村民集资也热心。”

    有人高声道:“这都是共同的东西,而我们有的他们没有。”

    别个就问:“什么东西我们有他们没有呀?”

    “灵秀潭。”

    “对呀,灵秀潭就是我们的名片呀。”

    “还有吗?”

    “驻村干部,他们没有。”

    有人道:“你想死呀,把干部说成是东西?”

    “掌嘴,掌嘴,赶紧赔礼道歉。”

    “我说的好像也不错。”

    “还不承认,耍嘴硬?”

    “我听有专家说过,驻村干部也是一种资源。”

    “有这说法吗?小邢?”

    邢毅说:“有点道理。”

    “因为驻村干部,是人才。人才是最大的资源。”

    “这小子说话冲天撞地,不知高低。”

    “邢老板都承认了,我没有错。”

    “又来了,喊人家是老板?”

    “他没喊错,我们就认小邢做老板。小邢,你就不要推辞了,干干脆脆来领导我们,当我们的一号老板。”

    “我们村里有桑主任领导。”

    “他不行,软柿子一个,办不成大事的。”

    越说越玄乎,邢毅看时间也差不多,赶紧招呼上车,进城吃鱼头火锅。

    “这么多人,要吃多少个鱼头啊。”

    邢毅说:“这家鱼头火锅店,最多的一天要消耗一千个鱼头。”

    到了火锅店,邢毅要大家去挑鱼头,仅自己喜欢的挑。

    大家看了,那鱼头最小的都有半斤重,问服务员:“我们第一次来吃,像这样的大的鱼头,一个人吃几个最合适?”

    服务员说:“我见过吃最凶的,三个人吃了十七个鱼头。”

    大家七嘴八舌,一时定不下来。邢毅对店家道:“十七个人分三桌,每桌预订二十五个,不够吃再添。”

    那边在加工鱼头,这边继续谈论。

    有人就说:“人家青林村原来的名字叫白石岩,听起来就觉得是光秃秃的,改了名字后就好听多了,我们桑家寨也该改一个名字。

    这个提议引起共鸣,没有一个反对的。

    邢毅就说:“大家都这样认为,那就改一个,好好想一想。”

    很快就出来了五六个名字,又叫前进村,幸福村,花果村,桃源村,灵秀村,等好几个。

    灵秀村这个名字赞成的人多一点。

    村里有灵秀潭,村名叫灵秀村,很不错的。

    邢毅也觉得这个名字好,说等回去大家再吹吹风,尽可能让全村人都知道,都没有意见后,我们就写报告去民政局。

    火锅上来了,热腾腾的水汽下,鱼头在汤汁里时隐时现。大家拿起筷子碗,看着邢毅,等他发话喊动手。

    邢毅却想起什么,说:“等等,我提个小小的意见,我觉得呀,叫秀水村,怎么样?”

    不知是真的这个名字好听,该是大家都等不及了,竟然众口一词地说:“同意,就叫秀水村,秀水村,好。”

    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大家敞开肚腹,吃呀,喝呀,酒反而没喝多少。邢毅夹了三个鱼头,鱼骨就装了一大盘,服务员给他们换盘子,有人换了两个盘子了,还在津津有味地吃。

    邢毅又喝下一碗汤,肚子撑得受不了,站起身,走出大门来伸伸腰。

    他站在人行道上,挡住了一个人的去路,那人站着看了一下,他有了感悟,赶紧退后一步。不好意思地点头表示歉意,竟然感觉好面熟,太像大地工厂里的老战友冯刚了。

    那人也有感觉,稍微侧了一下脸,用余光瞥了他一下。邢毅心里一动,主动打招呼:“你好。”

    那人只怔怔地朝他看。

    邢毅问:“你是不是姓冯?”

    “嗯。”那人点一下头。

    “我见你太像我的一位战友了,他叫冯刚。”

    “冯刚是我哥。”

    “啊,你们是兄弟?我们是好战友,我离开工厂,我们分别好几年了,一直没有联系,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号。他现在还在化工厂吗?”

    “我哥呀,不好说。”

    “怎么回事?”

    “我哥的日子不好过呢。”

    “他怎么啦?”

    “他那个人脾气犟,回家来也从不和我们说,问多了还会闹脾气。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看得出来,日子真的不好过。”

    “他结婚了吗?有没有孩子?”

    “应该是结婚了,孩子嘛……”

    “怎么,这些你都不知道?”

    “不瞒你说,我们虽然是亲兄弟,可他的事从不让我们过问。”

    “最近有没有联系?”

    “买了手机后联系过,就把号码告诉了我们,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了。嘿嘿。”

    “你快把号码给我,我这就打给他。”

    拿到号码,马上就拨过去,很快通了。

    “嗯,哪个?”

    “冯刚啊,听出来没有,我是谁?”

    “你多说两个字嘛。”

    “嗯,好,我是邢毅呀,你现在怎么样?想你呀。”

    “我知道了,你是邢毅,你在哪里?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呃呀,好多年了不是,有了手机也不会主动联系我。”

    “当时你是怎么说的?我走了以后,这边有什么事,怎样怎样,倒怪起我来啦?”

    “是的,我说你们有什么事,要及时通知我。”

    “你还说,我到下后,也会及时和你们联系,你联系了吗?”

    “好好,不说那些了,我现在就主动联系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过得怎么样,你,还有郭班长他。”

    “我们呀,好得很呢,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我们的事,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你说假话。”

    “那你是真心在问吗?你是真心想找我们,那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早的时候,你去哪儿啦……”

    没声音了,关机了。

    回头看,冯刚的弟弟早就走远了。

    再打手机,还是“无人接听。”

    日子肯定过不好,那股犟脾气又上来了。是呀,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突然有了音信,激动之后一定百感交集……

    晚上住宾馆,多数人都没睡好,这一顿给撑住了,邢毅也是,但最主要的是想着冯刚。夜间就不打扰他了,天一亮就要打通电话,一定问清楚情况。不然的话,我就马上买车票,赶过去,到厂里去,亲眼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