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回想一下,昨天喝了不少冰水,已经是一月了,昨晚回来还忘了关上阳台门,吹了整晚的凉风。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戚风遥准备起身去找找上次孟远来的时候带来的药。

    他脚步轻飘飘的,脑袋一片昏沉,扶着茶几走到电视柜旁,翻了好半天没有找到,然后昏昏沉沉的靠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翻看着手机。

    他找了很久,却发现没有人可以来照顾自己。

    父母没了,小姨还在渡河,孟远被自己闹走了,莫寻……开酒吧的人都是日夜颠倒,这会可能才刚睡不久,能不能叫得醒还是个问题。

    自己身边好像没什么人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昨晚刚刚出现在了自己的列表里面。

    可是,他会来吗?

    他应该不想来找自己吧,毕竟在他那里,真的也好,装的也罢,自己于他来说都是一个陌生人。

    可是,如果自己这次不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以后也很难与他再有交集了?

    那就原谅自己这一次吧,叫他过来,不论是结束还是开始,自己都甘心了。

    戚风遥眯着眼睛在手机上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真是有些好笑,自己一个汉语言文学的学生,竟然连这几句话就编不出来。

    顶着剧烈的头晕和反胃,戚风遥终于把信息发了出去,然后躺在地毯上开始装死。

    几秒后,云在野手边的手机发出了一声震动。

    云在野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拿过手机解锁。

    只见被自己备注为“酒吧客服”的那个联系人,发来了一条信息:我想最后见你一面,地址是#####。

    云在野看着信息一个发蒙,想了想觉得又不太像恶作剧,纠结再三,云在野还是准备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前去见他所谓的最后一面。

    云在野和爸妈打过招呼,匆匆忙忙跑上楼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正值中午下班的高峰期,云在野一路堵车一路刹,当他第六次在长达几百米的路上踩下刹车时,云在野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见到这最后一面,怕不是人还没见到自己就已经晕车了。

    而此时此刻的戚风遥已经完全不省人事,脸颊烧得发红,汗水不停的从额头上滑落,领口也被汗水浸湿……

    当云在野开车用半个小时走过两个街区后,又花费十分钟在小区里面找车位。好不容易安排好了,另一件让他头疼的事情再次出现——他敲不开门,没有人给他开门!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再联系之前收到的“见我最后一面”的信息,云在野很难不联想到一些糟糕的事情。

    他一直坚持不懈的敲门,一边开始想要先叫开锁人员还是先报警,就当云在野下一秒就要拨通报警电话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状况,一个浑身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热量的人影就直戳戳摔进了自己的怀里。

    云在野反应很快,立刻伸手将摔过来的人牢牢接在怀中,然后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摸上怀中人的后颈,安抚似的摸了摸。

    戚风遥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昏迷前,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拥抱。

    ☆、第48章

    云在野盯着自己怀里的这张脸看了好久,才将这面孔与那晚在酒吧洗手间里叫出自己名字后又落荒而逃的男生对上号,原来是他。

    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不好好上学,还去酒吧做……客服?

    怀中的人往下滑了滑,云在野揽着这人的腰向上托了托。

    生活经验告诉他,如果再不去医院,这个小客服可能会烧成一个小傻子。

    云在野此时此刻是如此庆幸,在刚刚堵车的艰难路途上,自己没有放任那个弃车狂奔的危险念头继续发展;同时又更加庆幸,自己十多年来如一日的健康作息和锻炼,让他在如此环境下能够扛起一个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男孩子。

    云在野一遍感慨,一边扛起人向电梯跑去。

    将人塞上副驾驶,急匆匆的扣好安全带,云在野一边接通蓝牙电话,一边开车向圣华医院赶去。

    “爸,帮个忙,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刘叔叔。”

    “哪个?就是圣华医院的那个刘叔叔啊!”

    “没没没,不是我,一个……一个朋友,高烧。好好好,谢谢爸!”

    挂断电话后,云在野又将油门踩下去些,一路按着喇叭一路超车,最后用十多分钟走完了半个小时的路程。

    刚到医院门口,几位护士已经推着移动病床等在门口。

    云在野抱着人放在床上,跟着护士一路往急救室跑。

    大概是烧的更厉害了,刚刚在车上还迷迷糊糊时不时的发出些声音,此时已经是完全的昏迷了。

    幸好提前打过招呼,几乎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戚风遥就立刻被推进了急救室。

    这是云在野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直到真的站在急救室门口,他才明白电视剧中的那些情节没有丝毫夸张。

    即便此时在急救室里面的,只不过是一个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客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却也会因为他而没由来的紧张慌乱。

    不自觉的,他想到自己的父亲。多年积劳成疾,父亲几乎从来没表现出过一点不适,而自己竟然也不曾察觉到过。若不是母亲告诉自己,不知道自己还要过多久才能察觉。

    所幸已经劝说动了父亲,医生说目前要先调节身体,根据身体情况来决定什么时候做手术,尽量保证能有最好的手术效果。

    到那天,自己还会站在这里吧!他会站在这里干嘛呢?焦虑?紧张?来回踱步?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