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好似魔怔了,而且对方的长相就跟三哥一模一样,我一时不查,就——”蓝妹儿俏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李道士摸了摸下巴,又岔开了话题:“小娘子,你这桃木牌子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妾身自己雕的,那树就长在后山。”

    “明白了。”李道士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眼光扫了一圈,瞄过白花花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蓝小娘子,身材不错哦。”

    第二天一早,终于忍耐不住的麻三子一把拽住刚刚服气结束的李道士,老实人发火相当可怕,恶狠狠的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别激动,别激动,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先跟我去后山砍树。”李道士指了指房角的斧头,难得的认真起来。

    “有道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自从知道附近有这颗老桃树,我就猜测到,这个奸夫或许不是人,而是山中精魅,具体是哪一种,昨天夜里,我已经从那个蓝小娘的口中得知。”

    李道士打量着眼前这颗老而结实的桃树,火热的眼神好像在看着心爱的妇人。

    “山魈,山中精气所化,好勾引人间妇女,能化成对方心爱之人的模样。”

    一听这话,麻三子腿都软了,只顾着“嘿嘿”傻笑,气的李道士踢了他一脚,“快帮道爷我砍树,记住,道爷我只要向阳的一面。”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才把这棵树面向日光的部位统统切了下来,制作成长半寸、宽一指、厚半指的木板,共制成了十七面,这可都是施法的宝贝,穷困潦倒了半年,如今终于轮到他的机缘了,有了这些玩意,李道士信心十足:“放心,有了这些宝贝,道爷我一定帮你把那只山魈捉住。”

    “现在怎么办?”

    “回去做准备,捉妖降魔!”

    夜晚,月色如霜,山里林木众多,湿气十足,被风一吹,“噼里啪啦”的像是落雨一样,砸的李道士满身,可他却一动不动,两只手上拽着两条线,线上每隔个十丈就打了个寻妖结,用朱砂涂抹,下面还拴了个纸符铃铛。

    无论是哪一种妖魔鬼怪,都擅长逃遁的本领,道士若想抓住对方,无疑是相当有难度的,好在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摸索,许多搜妖寻鬼的技艺都被开发了出来,这搜妖网便是其中之一,材料只需要麻绳、铜铃和封敕好的黄纸、朱砂,是他的上一任最喜欢的手段,因为简单。

    绳头的两端全都系在他的左腕上,随着脉搏的起伏微微的颤动着,忽然西边的方向冒出了“叮叮叮”的声响,李道士二话不说,冲了过去,只见一团烟雾裹着一道人影正消失在丛林内部,手一伸,一道木板从袖口滑落了下来,甩了过去,“云光日经,永照我庭,太阴幽冥,速速现形!”镇妖木符砸入了雾中,可对方只是一僵,很快就消失不见。

    “该死!”李道士骂了一句,精魅更接近于鬼类,镇妖符对它居然一点都没有效果,而给对方发觉,事情就不好办了;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所有的铃铛一齐响起,整片山头上“叮叮叮”的响声大作。

    “试试这一招,寻妖张灯,燃!”内气一下子去了大半,与此同时,所有铃铛里的纸团同时燃烧了起来,像是一只只灯笼,亮彻在山林之间;这也多亏了刚刚得到了宝物桃木板,事先绘了符,不然又要施法,又要念符,他体内那浅薄的内气早就用光了。

    左边二十丈外的“灯笼”突然闪了闪,一只独脚身影一闪而逝,“这一次可不会让你跑了!”

    李道士嘴角一咧,手上多了张模样古怪的符,符头与符脚倒也罢了,关键是符身上并无文字,而是多了只鸟类的模样,并且还填了符窍,这是一般只有中乘符才加的玩意,如今却出现在了这张下乘符上,威力可想而知;符窍上有讳令,讳者:仙佛神圣之密名,令者:役使鬼神,迫其听令施行的密字,人之不识,唯鬼神能识之。

    他也没想到,上一次对付庙鬼之时,阴差阳错的用《天青宝册》挡住鬼火,在庙鬼死后居然巧合的收了它的精魄,解开了这层封印,新学了这一招符术,还是张召唤符。

    “赤鸦赤鸦,风火之车,雷中乌鬼,云外夜叉,飞符走骑,赤骥飞炎,邪鬼无潜,妖魂无踪,元亨利贞,追摄!”

    李道士还未开天眼,自然看不到这只天庭火乌鸦的真形,只见一团白火冒出,追风一样的消失在了老林深处。

    第七章 马匪

    夜色深沉如墨,只有夜枭的叫声越发急促,老林的深处偶尔传来火光与黑雾,最终化为平静。

    “搞定了?”李道士自言自语,对于这只火乌鸦,他倒是很有信心,毕竟天庭出品,必属精品,只不过这只肥鸟怎么还不回来。

    “小道士、小道士!”麻三子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外面危险。”

    “那山魈又出现了,阿金长老已经被杀,现在寨中一片大乱!”

    李道士心里一沉,山魈居然没死,还跑回了寨中杀人,居然这么凶,连火乌鸦都镇不住,连忙往回跑;麻三子匆匆跟上,只是脸色变的很诡异,淡淡的瘴气从他的体内冒了出来。

    “蓝妹儿有没有事?”

    “我、我不清楚,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那小娘的皮肤好吗?”

    “嗯,好。”麻三子迟疑了下,露出回忆的表情。

    “好你娘!”李道士一个恶狗扑食,一把把对方扑倒在地,两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恶狠狠的道:“你大爷的,知不知道同一个招式不能在道爷面前施展第二回,以麻三子那个鸟性,出了事肯定第一个想到那小娘,怎么会跑来找道爷我。”

    在他的力气之下,麻三子的面部轮廓开始变形,身体开始缩小,化作了一个独脚小儿的模样,这就是山魈的真身,此刻正“呜咽呜咽”的尖叫着,身体猛的炸开,把道士掀翻在地,两眼一白,晕了过去,这股气体在空中涨缩不定,似乎随时都能化作人形……

    “吱呀”一声,地牢打开,阿金长老粗暴的把蓝妹儿提了出来,眼光扫了一圈:“如今三天已到,那道士还不出现,按照我们寨子的规矩,这女人我们必须要淹死。”

    “再等等吧,长老,小道士说不定等会儿就到。”麻三子祈求道,这瑶寨中的长老地位就跟汉家村落里的乡老差不多,在皇权不下乡的前提下,拥有着自主的行刑权和审判权,如果理由正当的话,便是衙门来人也阻止不了。

    “不用再等。”

    “的确是不用再等了!”只见人群外,李道士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脑袋都能朝天,但更吸引人的是他前面的那团白火,正镇压着一团灰雾,在日光的照耀下越发的衰弱。

    “来,给道爷我变个身。”

    在火光的威胁下,灰雾不甘心的吞吐起来,一道若有若无的人影显了出来,化作各种面孔,直到展示的差不多了才被《天青宝册》收了进去,“这可不用我说了吧,从来没有所谓的偷男人,只有被精魅欺负的女人,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李道士的字典里可没有嘴下留情这一说法,尤其是在自己差一点就被山魈干掉的前提下,几乎挖空了多年以来的词语储备量,阿金长老被骂的直接气晕了过去,看模样,至少折寿个十年,旁边的寨民同样面色无光,如果不是麻三子拉住他,他真能从早上骂到晚上,还不带个重样。

    大约是心中有愧,又或者是想早点送走这尊瘟神,寨中的人足足凑了一贯钱,还有一大包吃食,在麻三子和蓝妹儿的感激声中,李道士又迈上了行程。

    之前为了赶路,李道士常走山间小道,又是为了填饱肚子,往深山老林之类的地方钻,搞的这半年以来,见的妖魔鬼怪比见的人都多;如今荷包鼓了,底气也足了,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你娘的,路上居然没有青楼小馆,太可惜了,道爷我如今可是身揣巨款。

    夹子口、白云山、洞关、骡子道、松径……按照路人的指示,都是些地形熟悉,名字不同的点儿,好在五岳仍在、青城依旧,到底还是在人间,这是好事;一路上有了闲情功夫,也时不时的到这个年代的景点浪上一浪;只是在路线之中,一个大城名城都没碰上,尽是些乡镇结合部,古代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地广人稀,李道士发着牢骚,兜里有钱了,他那欣赏人体艺术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艺术,只是艺术,你懂?

    终于靠近了官道,硬土地面,两侧客店林立,铺子也多,李道士揉了揉脚,找了家干净的店面坐了下来。

    “来碗汤饼,再加两个馒头,小菜多放点。”所谓的汤饼,也就是面片汤,加点辣椒、葱、油盐等调味品,麻辣爽口,可别小看了这一顿饭,在普通百姓一天两顿、顿顿糙米的年头,绝对是小资级别的享受,单是这一顿,就花了他五文钱,而一文钱能买好几张大饼呢。

    “一路走来,物价直线上涨啊。”李道士心里有些虚,包袱里现在只有两百枚铜钱,也就能顶个十来天,最近支出有点大,还是要创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