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葛老二忍不住问。

    “嘿,我怎么知道,但要是碰上了有道行的老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李道士翻了个白眼,道。

    丑娘正在溪边灌水,心里却在想李道士说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若是有道理的,为什么跟人家讲的不一样,但是她又回忆到那些打自己的少年同伴,他们打她,说她是妖怪,但是自己不是妖怪,所以如果像道士所说的,那些人才是妖怪吗?

    正这般想着,心中似乎一颤,好像有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从水底冒了出来,一只毛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

    “啊、啊,道长,有妖怪!”旁边同样在打水的税卒惊恐地叫道。

    李道士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只见那溪水边上,一只狗头人夹住了丑娘,正往外跑。

    “我靠,你丫引怪专业户啊,又被抓了。”李道士连布鞋都没来及穿就冲了出去,食指与中指一架,一块桃木符冒出,“云光日经,永照我庭,太阴幽冥,速速现形,去!”

    桃木符化作一道黄光,精准的印在了狗头的身上,对方被打了个踉跄,把丑娘甩了出去,李道士趁此机会,拉着小姑娘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骂:“就你这长相,怎么在妖魔界还挺有市场啊,自己说说,这都是第几次被抓了,你丫女唐僧啊!”

    自从斩了一魄之后,以阴阳气制成的符的威力也是以前的两三倍,符贴在对方的身上之后,这只小野狗精就跟脚抽筋了似的,速度慢的像只蜗牛。

    “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往死你弄,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葛老三到底是江湖中人,胆子比较大,而且他的武器是单臂刀,砍人能断骨的那种,“噌”的一声,当头就劈了过去,其他的人见状,也都畏畏缩缩的跟了上去,这年头文贵武贱,官兵越来越有向战五渣发展的趋势,而县中税丁则更是战五渣中的战五渣,不一会儿功夫,这些家伙又狼狈的跑了回来。

    “你们那么多人,干不过一个定住的小妖怪?”李道士怒道。

    “不只是小的,那边又来了个大家伙啊!”

    李道士定睛一看,我了个去,怎么还有一只大狗头,这只野狗精足是他的三人头高,胸前两个垂囊一样的玩意,貌似是只母的,将爪子一拍,葛老三被砸飞了过来,亭中木栏杆直接被撞断,两眼一白,晕了过去;他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我说大侠,你怎么着也得扛个几招,给我争取逃命的时间吧!

    母狗精爪子一捏,将桃木符捏在手里,一阵青烟闪过,桃木被捏的粉碎,唇腮抽动着,两双猩红的眼珠同时盯上了他,李道士欲哭无泪,这他娘的算个什么事啊,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的踏个青吗?

    “你娘的,别以为道爷我脾气好,今个儿就免费降妖一把。”李道士瞬间铺开五张黄纸,一一的绘制镇妖符,结果在两只狗精扑上来之前,只制成了其中三道,双手一钩,阴阳气吞吐,三张符同时甩了出去,其中两道刚要贴在对方的身上之时,母狗精胸口的两个袋囊一起一缩,张口就吐出一道黑光,只一滚,两道符无风自燃,这只野狗精竟然也会法术!

    好在李道士也有后招,手一张,两张桃木符就从袖口滑出,作为一个保命第一,赚钱第二的真汉子,他的防备向来很充足,屈指一弹,两张符就贴在了对方的胸口处,光芒一闪,对方僵直了起来。

    还未等他松了口气,旁边的小的也扑了过来,把他撞翻在地,白森森的犬牙当头咬下——

    “五气合一,镇妖除魔!”

    五脏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咕噜”声,手指上的命门、肝穴、肺穴、三焦穴、胸穴几乎同时一麻,手心亮出雷光,往前一按,那小狗妖就像是迎面被面包车撞了一般,瞬间被击飞,面皮焦黑,动弹不得。

    李道士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刚刚那一下,似乎把他体内的汗水都给蒸发光了,手上又酸又麻,抖个不停,符肯定是制不出来了,他也没料到,五雷掌的副作用这么大,“你娘的,有本事单挑啊,道爷我最讨厌的就是群殴,你以为你是狗啊!”

    还未等他碎嘴几句,那只母的见崽子挂了,双眼圆瞪,牙齿磨个不停,本被镇妖符封锁的妖气居然一点一滴的逸了出来,眼看着这家伙就要解封而出,李道士面色一僵,这一次他可真是手段用尽,彻底没辙了,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后面逃,祈祷着对方追不上来。

    “三清大老爷、如来佛祖、嫦娥姐姐,你们这一次一定要保佑我啊,咱再怎么也不能死在狗嘴之下,太他娘的憋屈了。”

    刚回头一看,就见丑娘挡在了母狗精的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一道绿火从她的嘴中吐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 新咒术

    “坏了,果真如我所料,这两只狗头妖怪盯上了征粮的队伍,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当周捕头一行人赶到了凉亭之后,就见骡子车歪七扭八,有几个还被撞折了开,地上躺了好几具税丁的尸体,除此之外,葛老三这个江湖汉子也倒在了凉亭里。

    “老三!”葛家两兄弟连忙奔了过去,葛老大探了下他的呼吸,又摸了摸经脉,这才松了口气:“一口气憋不上来,被撞晕了,没甚大事。”

    “不是还有李道长吗,不知他能不能阻止这只妖怪。”周捕头不自信的道,他们这些人对付一只野狗精都那么勉强,更何况是他一个人。

    吴老汉嗤笑一声:“对付?以这种人的心性,怕是早就溜走了吧,青城道士,老夫行走江湖多年,就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十有九八是招摇诈骗的江湖郎中,你们还把他当作是有本事的,这眼光——”

    “这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无量天尊,幸不辱命,这两只小妖怪,贫道已把它们镇压了。”李道士一身风轻云淡的走了过来,施了个道揖,说不出的气度,几乎让人以为对方先前的贪生怕死只是表象而已。

    吴老汉面色一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道长是你收服的那两个妖怪?”周捕头吃惊的道。

    “那是自然,你看看那些石炭,就是贫道的三昧真火所烧。”李道士用手一指,只见三十丈外倒着一座烧黑了的尸体,依稀还能分辨的出是只野狗精。

    “小道士你果然有些本领,俺没有看错你!”葛老二道,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李道士迎着一圈敬佩的眼神,笑而不语;而在一炷香之前,情景是这样的——当丑娘吐出的绿火浇在了母狗精的身上之时,道士脚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惊又喜,“碧磷妖火!”

    火光点燃了母狗精的皮肤,烧穿了它的骨骼,就连妖魂也在绿火之中张牙舞爪,哀嚎惨叫,最终被《天青宝册》收入其中。

    “丑娘,你怎么会这一招的?!”

    这小姑娘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有危险,就使出了。”

    “我靠!”

    大清早,天边的微光亮起,周捕头一边指挥着捕快粮丁把车子架在一起,坏了的先带着,清平乡中有铁匠铺,修补修补就行了;一边又喜不自胜,心想这事一成,县令的举荐信应该是到手了,最好是调在九边,或是滇西,那里常生乱子,军功容易到手,富贵险中求,太平日子对于他这个没落武将世家的子孙来说可不安生。

    正这么想着,李道士颠颠的跑了过来,经过昨夜的表现,他在别人的印象中已经从胆小道士升级到了得道高人,周捕头连忙道:“道长有何事?”

    李道士羞涩的一笑,“官爷,咱不是说好了,事成之后有五十两的赏赐。”

    “那是自然,县令大人特意从府库里调来的银子,怎会作假。”

    “小道我想了想,按照昨日的表现,这五十两银子,咱是占大头吧。”

    周捕头忍不住眼皮子一翻,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道士的贪财本性从未变过啊。

    “哼,见钱眼开之辈。”旁边的吴老汉忍不住骂道。

    “那依前辈你的意思,您这赏钱是不打算要了?”李道士打蛇顺棍上,笑嘻嘻的道。

    “区区银钱,老夫可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