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要是再炒一炒,说不定道爷就彻底火了,浪费啊。”

    “这——”苗三四目瞪口呆,只觉的三观被刷,原来黄瓜还可以这样吃,涨姿势了!

    “这不大好吧。”旁边的司马追凶难得的开声,大概也是被李道士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

    “你懂个毛线,这年头,三分靠打拼,七分靠营销,道爷我一没傍大款,二没富婆包,堂堂正正赚钱,正儿八经做人,你好意思用这种眼神看我!”

    “……”

    苗三四用一种佩服至极的眼神看着道士,仿佛在说,真不愧是我辈楷模。

    “师兄,到目前为止,已有四家向咱们请咱做法事了,你听一下——”

    “城西黄员外,他在城外的庄子有大片田地被踩踏破坏,疑为野狐和黄鼠狼作祟,出价五两银子,外加两缸稻米。”

    “浙江布政使的三房小妾,她近来常做怪梦,据说有恶鬼要害她,请我们去做法消灾,但她不希望此事有外人知晓,出的是两根金簪子。”

    “还有永宁伯的四公子,他听人说钱塘县闹蛇灾,正纠集了许多街面上的同行,想要斩蛇灭妖,虽说价钱最高,不过听说这小伯爷不甚好相处,稍有不顺,就动辄打骂,师兄你要考虑清楚。”

    “第四家是府衙的巡检……”

    “等等。”李道士打断了他的话,问:“全都是有风险的活,就没有看风水、做丧事之类的轻松事?”

    “对啊,师兄你觉的怪不?以往常的经验来看,红白事该是最多的。”

    “哎呀,失策了。”李道士脑袋一转就明白,虽说他现在的名头是很大,但是草莽气较重,朱豹子在外人看来到底是个地痞青皮,打败他顶多说明武力值较高,所以说现在接的活都是偏打手方向的;开什么玩笑,道爷到江南是来享福的,天天斗鬼驱妖,做玩命的活计,这跟当初穷游过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师兄,这活儿——”苗三四小心翼翼的问。

    “你看我这手腕肿的跟猪蹄子似的,能接吗?”李道士没好气的道,“拉其他活!”

    道士跟苗三四约定好了,每接一次活儿,他拿两成提成,有了利益的驱动,这家伙格外的殷勤,不过两天,就又蹦了过来。

    “师兄,这一次接个好活儿!是去赵家巷除煞,十两银子的价位。”

    “出煞,看风水么。”李道士摸了摸下巴,“这玩意——”

    “师兄,咱青城派有堪舆术吗?”

    “那必须的,师傅老头什么我没学会,放心,明日就帮他们点煞破煞。”

    待苗三四走后,李道士这才挠了挠头,“那玩意就跟高等数学似的,谁能弄的懂。”

    堪舆,又称青囊术,堪为天道,舆为地道,从最早的《河图》《洛书》到当今的《水龙经》《阴阳卷》,无不贯穿了道家的发展史,山、医、卜、命、算,这“山”之一字便代表地形地物、山川水利、天象星学,而堪舆堪的就是这些玩意,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包。

    不过这玩意太过玄乎,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弄明白的,道士学的太乙卜术——九卦三百五十六手,只能算是粗通,简单的能算一算,正要碰上什么复杂的状况,那保准抓瞎,但是道士还是二话不说就接了,虽说他不会算,但是他会吹啊!

    赵家巷位于城南叶子坊内,因城内的杂货行、骡马行、布市在此间附近,所以巷中所居的多为牙商,通俗点的说法——中间商,道士那拉风的小轿子晃晃悠悠的开进了巷子,李道士一本正经的走出来,转头道:“在这里等着,回头给你们双倍的工钱。”

    “好嘞,道爷您慢走。”两个轿夫点头哈腰,完全不知道对面的家伙已是打肿脸充胖子,身上已是一文钱都没有。

    巷子是回字形结构,巷口两颗朝门柳,家家户户连成排,坊主赵老汉早已侯着,连忙道:“是青城道长吧?我听那苗道人说,他师兄是有大法力的。”

    李道士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范儿,“说吧,此间出了何事?”

    “实不相瞒,咱这赵家巷最近出了好几件古怪事,就说这隔壁的孙家吧,他家的小儿子半月前得了风寒,这倒不算甚事,不过短短几天,咱们巷里有冒出了五个得风寒的,你说怪不怪。”

    李道士掐了掐手指,默然不语,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赵老汉见之顿感心安,接着道:“还有啊,咱们巷中的大门和窗户的地方,经常出现墙块掉落的现状,这又是何故?”

    “剥皮煞。”

    “嗯?道长这是何意——”

    未等赵老汉弄明白,就听得巷内右侧第三户门忽的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气势汹汹的道:“阿爹,我说过,不要信这装神弄鬼的道士,咱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胃部是不是不舒服?”

    “你胡说什么!”

    “近来买卖做的不是很好吧。”

    “你——”

    “常与人发生口角吧。”

    “蜈蚣煞、剥皮煞、挡门煞,三犬俱走,关于谷口。白者不胜,死于阪下,三煞合一,连腥带污,道士讲的是因缘,做的是正事,你不信,我不救。”李道士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只留下了这对呆滞住的父子俩。

    好半晌,赵老汉回头就给了这儿子一巴掌,怒道:“我跟你说过,这位道长能收拾得了那青豹子,定然是有本事的,万一真是有血光之灾,你给我送终,还是我给你送终啊?”

    猴腮男也愣住了,不仅仅是被抽了巴掌,而且对方说的话句句属实,可他从未跟这人打过半句交道,而且别的不说,这买卖的账目自个儿向来是贴身携带的,盈亏如何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绝对不知,这位、这位难道真的能看财运?

    “唉唉,道长,别走,您别走啊,是小儿无知,他不懂的,你切莫跟他一般见识。”赵老汉回头又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还不快给道长赔礼道歉!”

    猴腮男是牙行中名声最烂的人牙子,属于能屈能伸,面厚心黑的角色,连忙道:“是小人没见识,是小人没见识,请道长念我无知,施法相助,回头一定烧香供奉您老人家。”

    “这钱若是你们家人出的,道士我便不管,但若是巷中百姓同出的——”

    “自然是一起出的,一起出的!”赵老汉连忙道,心想幸亏自个有先见之明,用坊主的名头强制大家花钱消灾,现在看来还真是花对了。

    李道士眯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道就破例出一次手,毕竟是为了此地的百姓。”

    语罢,他便让人在巷子口摆出一张香案,香炉上插了三支香,拜了三拜,口中念咒:“道由心生,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注仙愿,天光威名,助我破煞,今臣关告,迳达九天,所启所愿,咸赐如言。”

    话音一落,桌面上的笔墨纸砚同时抖了三抖,而道士开始挥毫制符,整套流程看的二人一愣一愣,只感觉充满了神秘。

    道士咒毕后,挥毫泼墨,连制了十几道符,这才转头道:“把这些符贴在每一家的门上。”

    赵老汉看不懂这鬼画符一样的图案是何用意,但是却觉得符中充满了莫名的力量,贴完才道:“道长,这煞可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