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就相当于军事参谋,看似是军师,但干的也是苦活累活儿,而且更加危险,就是根据前线战场的需要,临时调配物资,指挥着摆放鹿角木、分配箭矢、修城墙、后方各种新造的守城器具的运送和摆放。

    虽然说大方向是由前线将领掌控,但你负责的是现场调度和安排,往往人家一句话,你估计就要跑断腿,万一哪段城墙塌了,乱军涌上来,你也就ga over了;虽然说本朝的读书人地位高,但那也仅限于有功名的,佐吏和书吏大多是没有考取功名的,被将领斥责打骂那是常有的事,尤其是战时,被砍了没人管。

    你娘的,貌似自己给自己挖了一坑啊,道士心中暗骂,虽然说这比当壮丁伙夫要强,还算是有点技术含量,但也是各种坑比;这年头,安全第一,道爷我这么精贵的人,怎么能干这么不精贵的活儿。

    心思电转,有没有一种不用操心战场,而且还能起大用的活儿,关键是没什么危险,最好能做五休二的那种。

    貌似还真的有啊!!

    李道士连忙把心中所想告知老王,这老流氓起先不解,但是越听越是点头,最后干脆道:“这事便交由你负责,本官派遣人手供你指挥!”

    第八十七章 李菩萨

    “我爹是员外,我爹是员外!你们不能逼着我当兵,哪年都没有这样的规矩!我要去府衙告你们!”

    “现在就是带你去府衙。”几个老兵冷着脸,老拳毫不客气的砸了几下,那少爷顿时不吭声了,跟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我是秀才,我有生员名额,你们不能这么对待孔孟门生!”

    “秀才,那就是能写会画咯,后面正缺你这种人敲算盘。”又被拖走了一个。

    这些老兵可不是衙门口那些混吃混喝的衙役捕快们,都是跟随老王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老伙计,再危险的场面都见识过,这才哪跟哪儿啊。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就可以横行无忌了,洛都的达官显贵、皇亲贵胄多了去,真要惹急了,你个江南巡抚算个什么鸟官,还不都是我老朱家的家奴!但是这股最大的势力不仅没有抵抗,反而有粮的捐粮,有人的捐人,反正家奴那么多,死几个根本不算个事。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群平常跟葛朗台一样的权贵阶层之所以表现的比顺民还顺民,主要是城外的光头党太凶猛。

    如果白巾贼只是类似于闯王之类的造反角色,他们顶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表示两不相帮,如果乱军势大,少不得还要暗暗下注一番,说不定就是个泼天富贵;而且新生的造反势力也需要拉拢权贵阶层巩固统治,只要不自找麻烦,基本上也不会得罪他们。

    但是问题是城外的那群光头党专门杀官员、宰土豪,已经算是恶名远扬了,这要是被打破了城,他们这群江南最大的土豪士绅还能讨的了好?钱财没了是小,性命没了是大。

    当年那曾国藩搞团练、建湘军的时候,那些个士绅们一个个比见了红军的老乡还亲,哭爹喊娘的要求捐钱捐人,还不是因为太平天国把他们弄的高潮不断。要死要活。

    所以说,老王也是掐准了这些人的命脉,才敢这样下狠手,不然同时得罪了官僚系统和贵族阶层,官再大名气再大都不管用,王安石、张居正就是最好的例子,商鞅、王莽也是不错的反面教材。

    “我师兄是青城道长,我师兄是青城道长!你们不能这样做!”两个老兵正揪着一个麻杆也似的青年人,听了他的叫喊,彼此古怪的看了一眼,他们抓了那么多的青壮,有说爹是地主的,有说长辈是当官的、有说哥哥是财主的,唯独这一个,叫的居然是师兄?这、这也太奇葩了。

    “别说你师兄是道人了,就算你师兄是天上的仙人,那都不顶用!”

    “谁说不管用的?”

    “师兄!!”

    随着苗三四惊喜的表情,李道士悠悠然的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队兵卒,手一动,一块玉佩显了出来,上面刻了个斗大的王字,“奉江南巡抚老王、王老大人之命,军情紧急,特意让贫道权机行事,这个人,咱要带走!”

    那两个老兵互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礼后掉头就走,不管这道人有什么任务,他们跟随老王多年,不会连他随身携带的玉佩都认不出来。

    “师兄你都不知道,这些人简直是六亲不认!给他们银子都不好使,脑子通通坏掉了!”苗三四后怕道,又上下打量了道士几眼,“师兄你当官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是想咒我被雷劈死不成,道爷有官职吗?有品阶吗?咱这是为朝廷服务、为百姓谋活路好吧,当什么官,俗气!”李道士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天空,这才没好气的道。

    “对对对,是师弟的口误,那不知师兄你现在受了什么好差遣,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做什么都不安生。”苗三四嬉笑道,一见到师兄,他就知道有大腿可抱了。

    “跟我来,我们的事儿还多着呢。”

    半个时辰后,苗三四一脚踹开了赵家医馆的大门,挺胸叠肚,十足的二狗子样,跟之前差点吓尿了的表情截然相反,“奉布政司衙门之令,现征用你们馆里所有的药材、学徒、还有郎中你!”

    赵老郎中目瞪口呆:“可是、可是哪位将军病了,要老小儿前去医治?”

    “非也,非也,接下来要你治病的人可多着呢。”李道士微笑道。

    这种情况在洛都街面上的各个医馆、药铺、药材店中上演着,甚至是街面上卖狗皮膏药的,通通被道士给抓了个光。

    干这些事的目的其实很明显,就是建一个仿现代的后方军事医院,治疗伤病、保护卫生、制造良好的恢复条件。

    李道士不清楚古代的军医制度,料想应该是有的,往往是战事频繁的时间段出现的可能性越高,但问题是江南都百年无战事了,就算以前有,现在百分之九十也荒废掉了;虽然单论医术水平,道士比不上任何一个跌打郎中,但是关于卫生知识、保洁手段、护理学、康复心理学,那绝对是能把这群土著甩好几条街去。

    他虽不知洛都城内的可战之兵有多少,但料想也不会很多,老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兵丁来,他又没有随身系统;所以他用来说服对方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保存兵力,无论是守城也好,还是接下来的反击也好,都是需要老兵种子的。

    强征过来的十万壮丁,数量说是好听,未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真正有胆子上战场的十中有一就不错了。

    道士还知道曾经有个外国牛人叫做南丁格尔,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通过她的努力,硬是把死亡率从42硬生生的降到了22,这还是现代战争,从理论上来说,古代战争的伤残率比较高,但致死率反而并不高,砍死人也是要技巧的;所以说,道爷有信心创造一个更大的奇迹!

    观音菩萨算什么,道爷我可是要做万家生佛的男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道士除了忙着给这些老郎中和小学徒传授基本医护知识外,就是在收集各种酒水,虽然现在没时间提炼酒精了,但烧一烧的话,还是有杀菌作用的;其实麻沸散的效果应该更好,但问题是这属于高级秘方,别说人家郎中不会了,会也不会轻易传授的。

    战争终于在第三天打响了,没有喊杀连天,没有各路炮响,只有朱雀和青龙大道上不断运送的箭矢、沸粪、檑木和大石;以及——从墙上运回来的各种伤兵,90是箭伤,现在还远远没到白刃战的时候。

    “道爷不管你们怎么校正骨头、怎么拔出箭头,所有手术的工具在用之前必须得消毒,伤口也是,啥叫消毒?道爷我教了这么多天白教了?”

    “那些土豪们送来的仆役呢?道爷不是特意从衙门口要了十个,现在阳光正好,多洗几张床单,多晒几层被子,保证这些病员们每天的床单枕被都是干净的!”

    “吃饭为什么要洗手?你吃饭不洗手,拉屎不洗手,你吃食啊你!道爷的地盘,你就得听爷的,不服?向老王反映去!”

    古代的医生其实地位并不高,对于现在扯着虎皮拉大旗的道士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管理,甭管听不听懂,先照做就是,什么道理?道爷说的话就是道理!不听话的出去打十个板子再来干活,咱可不跟你讲人权。

    凭借着道士粗暴式的管理,这个小部门运转的还算顺利,其实最主要的问题不是郎中,也不是兵丁,这些家伙有人治疗就可以偷笑了,管他什么古怪规矩,遵守就是;最麻烦的是将官一级,这些兵官老爷可是经常砍人头的,一个个桀骜不驯的很。

    不过道士也有法子对付他们,这临时医院的所在地是靠城墙的一处客栈,凭借着老王的脸面,没花多少功夫就盘下来了;附近还有两个小官的宅子,干脆也一齐征用了,硬的对付这些兵头头不好使,道士干脆来软的,两个宅子就专门用来伺候你们,军官特殊服务还不行嘛。

    先是调过去几个老郎中,组成专家团队,然后又吩咐苗三四的浑家小凤红,让她找上十几个最近没活干的姐妹们,换上护士装重新上岗,只要教些护理常识就好了,连培训都不用培训,人家这方面可是专业的,表现好的话,附带也可以有其他服务内容哦~

    就这样,一手硬,一手软,在四五天的磨合后,道士成功的让整个团队运转起来,声望也是“刷刷刷”的往上涨,以前当兵的哪还有这待遇,受了伤自己处理处理就行了,真正当场死亡的不多,反倒是后来发炎感染的,那才叫一个痛苦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