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个士兵正在按照天枢子的指示捆绑锦线,见道士回来,老道喜道:“道长,依老道的推算,阴遁九局布置的十分顺利,相信只要城内官兵多加演练,困住那白巾贼应该不成问题,等水陆二军齐来,必能大破敌阵!”

    李道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往后衙走,看的天枢子连连点头,叹道:“喜怒不形于色,果真有大将之风。”

    其实道士在不是淡定,而是在蛋疼,为什么前期准备工作那么的顺利,就没有一点纰漏,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搞的道爷很苦恼,想反悔都没有借口啊。

    谁知刚进了屋子,就见一道倩影俏生生的立在了桌旁,头扎垂絮随云鬓,身穿百褶云锦月裙,端庄典雅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眉目如画,就像是个——大家闺秀?!

    “薇哥儿?”看着这道美丽的身影,道士差点都没认出来,气质反差太大了。

    “小女给将军穿甲。”没想薇哥儿两手并在腰间,娥首微微一垂,这样子也、也太温柔了吧。

    随即微微挥手,两个侍女各持着金线六瓣盔、精钢护膊、锦花大红战袍、狮子护胸、铜镜、战裙、青铜战靴,看的道士是眼花缭乱,就见对方一个个的把部件拿出,自顾自的给自己穿戴。

    先是贴身甲,然后护心镜,借着是战袍,它得从后面系上,麻烦的紧……

    道士真的是吓到了,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任凭对方操作;良久,等一切穿戴妥当之后,薇哥儿才抬起头,目光盈盈,“会不会有些不习惯。”

    “相当的不习惯!”

    王薇挥了挥手,把丫鬟叫走,然后道:“我以后要是一直这样,你还会认得我吗?”

    “不一定。”道士咧嘴:“但是我肯定会记得把我堵茅房门口半个时辰的女兄弟。”

    “扑哧,哈哈哈哈哈——”薇哥儿终于忍不住,叉着腰笑了起来,“就知道你小子吃这一套,怎么样,刚刚心动了没?”

    “没有,但是我后背汗都湿了,吓到了。”道士摸了把额头的汗,讪讪道。

    “我娘当年就是这么给老王打扮的,他这套皇帝御赐的锦花战甲,穿在你身上还挺好看的。”薇哥儿终于恢复了正常,背着手咂嘴,左看看,又瞅瞅,还时不时的摸两把,十足的女流氓样。

    “是吗?我觉得也是这样。”道士同样厚着脸皮,各种摆ose,忽然面容一滞,道爷我干了那么多次仗,怎么没一个人提醒我穿甲,万一一支流矢射来,这后果!!道士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胸前忽然扑来一道人影,腰部顿时被勒紧,“你一定要安全啊。”

    “放心,放心,就算你对道爷的打架能力怀疑,但也不能质疑道爷的逃命能力。”道士连忙抱紧,可惜身上的盔甲太厚,没有啥手感。

    “恩恩!”薇哥儿像个大鸵鸟似的,就是点头不作声。

    抱了好一会儿,这身上的三四十斤加上怀里的百来斤,已经有些腰酸脖子疼,突然纳闷道:“那个,就算是真的打仗,那也是大后天的事,薇哥儿你今天就让道爷全副武装,我晚上怎么睡觉。”

    “……”

    “反正穿都穿了,解开来也挺麻烦的,而且还浪费,你不是还有好几个红颜知己嘛,去耍耍帅呗。”薇哥儿挠了挠头,吐舌道。

    “好主意。”道士目光一亮,壮士出征,这不是最好的耍酷卖帅方式嘛,顿时“咣当咣当”的向外跑,一不留神踢到门槛上,“哎呀”一声,扑倒在地。

    而在另一边,大小眼坐在铁都头的床边上,细细的调试着弓弦,右手依旧用绷带绷紧;弓最重要的是弦,弓手最重要的是筋,他的右手是伤了筋,所以日后都用不了了。

    “真要出城打?”铁都头虚弱道,他被白巾贼捅伤了心肺,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至于日后再上战场,那都是不大可能的事。

    “应该吧。”大小眼专心的挑着弦。

    “你还能射箭吗?看看你的手。”铁都头扯着嘴,露出一丝艰难的笑容。

    “右手不行换左手,你以后还能用刀,我就能射箭。”大小眼依旧专心的挑着弦,开口道。

    在城墙的营帐里,九狗子正在磨着钢刀,时不时的望向城外,多日的训练,让本就壮实的身子多了几分精壮,平常老实的面孔上甚至多了几分煞气;至于另一边,乐秀才正懒洋洋的躺在了军床上,嘴里还叼了根茅草。

    “我说,你这傻大个为什么要选择出城作战,别忘了,你老爹老娘可还在城里呢。”

    “俺爹嘱咐我多听长官的话,他们让俺上,俺就上!”

    “你傻不傻,每一个伍队中,人数够了才能出城作战,而且你砍一个人头,他能赚上一百文钱,这就是规矩。”乐秀才撇撇嘴。

    “那你呢,怎么也来了?”

    “当然是为了功名,上面发话,立军功者可转武职,我都考了三届;科举之路怕是走到了尽头,若是立下军功,文转武多少也是条官路。”酸秀才也发起了狠,“谁敢挡我官路,秀才也是能杀人的!”

    晚上,府衙中,所有的洛都文武都齐聚一堂,李道士也不废话,直接道:“江指挥使、胡水将都用机关鸽回信了,京营和福州水师会在约定时间动兵相助。”

    “三天后,开战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步战

    出城的人马像一条金属长龙,盔甲兵器在碰撞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道士几乎把府衙的武器库、各家勋贵的私库都给搬空了,出城的五万人马(守城一万),有将近一半都是身穿甲具,有不少还是珍贵的鳞甲。

    虽然比不上城外白巾的穿甲率,那主要是因为人家把江南四大营都给掏空了,底子实在是厚,此刻十里外也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小旗帜无数,排的是鱼鳞阵,也就是分层用兵,前面兵力比较少,兵力越往后面越大,逐步排成五层,是一种比较四平八稳的阵法,手底的兵卒越强,时间拖的越久,此阵的潜力就越大。

    “谁说江南无好汉的,这些不都是顶呱呱的后生!”

    “当年太祖爷可不就是我们洛都人,不也照样打下了天下!”

    “吾儿,一定要小心啊……”

    城门两侧围了好多的一大圈百姓,基本上都是送儿送女的,城门口的台子上还有一队军乐,放的是《秦王破阵乐》,节拍有规律的打着,“……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还有两说书先生在声嘶力竭的叫着:“阵若败,城必破,城若破,城中百姓必造匪乱,家家都有父母、妻儿、亲友,守城为了保家,出战也是为了保家,望诸君勤战,便是战死战残,家属亦有府衙供养,诸君无忧矣……”

    “道长,此战有几成把握?”城墙上,永宁伯这个中年帅哥满脸严肃的问,这老小儿真是够意思,知道自己出城作战,劝阻无效后,凭着自己的关系威望,硬是向城中勋贵借来了五百亲兵。

    这些亲兵可都是本朝律例下,朱姓贵族们能养的最多人马,个个都是熟练拳脚刀枪的护院武师,穿上二层甲后完全能当重甲步兵用。

    “七成吧。”道士瞎掰了个数字,倒也不全是瞎掰,只要在水路两道人马赶来,他是真的觉的赢面较大。

    “道长真是当世英雄,可是我父不允许我再次上阵,不然必能报了那白巾贼辱我之仇!”四公子义愤填膺,这小子在白巾营地中应该受了不少的苦,连头发都被剃光了,没想到性子倒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