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这白神老魔虚神以待之际,水符猛的融解,连人带驴,通通失去了踪迹。

    地上只剩下两只柳木扎成的娃娃——

    白神老魔没想到的是,一向以降魔卫道为己任的茅山派道士,居然会跑路,顿时忍不住一声怒吼,如狼嗥鬼叫,瞬间把滚滚白云都给冲成雾状,扩散数十里。

    而在百里开外,一人一驴复又从泥地里钻出,秃头道人喃喃自语:“真是个麻烦,广成宝藏一出世,居然连这老魔都被引了过来,说不得还会有其他的左道妖孽参与,就怕派内那几个小辈被老东西教的脑袋都坏了,那道爷我可就有的烦了。”

    昏暗的阴阳间隙中,破店还是那个破店,人依旧是那个人,鬼还是那些鬼。

    “活人张老兄,你看着,这病还有的治吗?”

    “三条赌筋,无非是几刀的事。”这个永远是黏黏搭搭的男人,只看了朱豹子一眼,就断定道。

    “只是我活人张做买卖讲究个公平公道,帮你治病,你打算付出什么?”

    李道士咽了口吐沫,看了看上下左右,黑不隆冬的一片,标准的黑店啊!

    “那个,考虑到上一次我们做买卖做的很愉快,老兄你是不是考虑打个折?”李道士小心翼翼的道,没办法,现在是卖方市场。

    活人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这价本来是不可能降的,但是你最近做了一件让我很开心的事,所以,我可以降低点要求,恰好,近来需要十个人面兽,你帮我找来,我便帮你治病。”

    “人面兽,那是什么妖魔鬼怪?”道士先是一喜,后又一愣,怎么没听说过这玩意。

    “嘿嘿嘿,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乃是人间一怪。”活人张怪笑了几声,如是道。

    道士琢磨了几下,还想再问几句,奈何眼前这位已经闭嘴闭眼,活像个死僵尸,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走到门口,李道士忽然回头道:“你是不是上面的人?”

    活人张面色不变也不答。

    第九章 人面兽心

    “人面兽,人面兽,到底是什么玩意,人面兽心?”回到府上,道士不停的琢磨,似乎有点头绪,却又抓不住似的,苦恼了半天,包子脸美眉就找上门来。

    “今日商会无事,陪姐姐我逛街去!”

    “好嘞。”李道士始终认为他副职是修道,主职是陪妹子。

    放灯笼,点爆竹,耍狮子,踩高跷,小年刚过,热闹的气氛也没有减去一丝半点,看着包子脸兴高采烈的东买买,西凑凑,道士心中的烦闷也渐渐舒展开来。

    “怎么可能!区区中土一城,竟比我整国还要富饶堂皇,这、这绝不可能!”一道怪异的腔调引起了道士的注意,转头一看,却是个外族人士,穿个尖角鞋,带个珍珠玛瑙镶嵌的圆帽,两撇小胡子歪歪扭扭,打扮的跟个阿拉伯王子似的。

    此刻,他正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倒是路人不时的指指点点,捂嘴窃笑。

    “这听说还是西域小国的一个王子呢,怎么如此眼薄。”

    “真是夜郎自大!”

    “井底蛙一只。”

    “井底娃!?”道士脑海中瞬间一道灵光闪过,他明白了!

    “亲爱的小包子,咱突然间有了灵感,就不陪你玩了。”

    包子脸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大街上被突袭,来了个法兰西式的湿吻,姑娘从脖子红到脸,浑身酥酥麻麻,感觉要被蒸熟了般。

    在旁人的惊诧眼神之中,包子脸忍不住尖叫道:“李长生你好不要脸皮——记得晚上回来吃饭!”

    围观众忍不住绝倒。

    而街面上早已无了道士的身影,除了他之外,那个“阿拉伯王子”也不见了踪影。

    “赵老三你又耍赖,看看这秤砣,外铁内铅,还有甚好说的!”赵老三是城南的卖菜汉,以缺斤少两而著称,但偏生有一副好牙口,能颠倒是非,说的人哑口无言。

    “客官,客官,你再看看,这还缺吗?”赵老三手一张,那秤砣全是由生铁打造,却不知他是何时换的。

    “你、你耍赖——”

    “你去告官啊,你去高官啊,你去啊,没证据你怎么来告?”那赵老三顿时露出一副丑恶嘴脸,裂出一嘴老黄牙,得意洋洋。

    “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你还能真的把衙役给招来吗,啊!周县尉!”赵老三却没想到,这种大官居然真会到菜市口来。

    周老实当官当了好几年,也养出了溜圆的肚皮,标准的双下巴来,微微点了点头:“你就是附近有名的赖皮赵?”

    “嘿嘿,小人名是赵老三,不是赖皮赵。”

    “莫要狡辩,跟本官走吧,有人要见你——赖皮狗。”

    城北一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命案,死者是被钝器敲死,街面上谁都知道,城北的这条街是王麻子的地盘。

    王麻子是继朱豹子后,新上位的大虫,颇有些拳棒本事,更主要的事,他有个姐姐嫁给兵部侍郎,做了第八房小妾,算的上是黑白通吃。

    而谁都知道,这王麻子最擅长耍的就是一口镔铁棍,重达八十斤,但是由于这家伙善于上下打点,结果是他手下的一个青皮顶了罪。

    而此时此刻,王麻子正跟几个光膀汉子摸着马吊,时不时的污言秽语一番,不是谁家的婆娘有味道,就是哪家的小娘胸脯大,算是标准的混混家常。

    气氛正热闹间,忽然一个道士现出身来,手上还提个囚犯,正是当初那个顶罪的家伙。

    “这下子好了,替罪羊和漏网鱼齐全了。”

    那几个青皮混混顿时抄棍的抄棍,抽刀的抽刀,反倒是那王麻子面色大变,似乎是知道对方是何许人,掉头就跑,眼一黑,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