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哪三个?”

    “第一个吧,便是这掌印太监钱公公,乃是陛下最器重的亲信,更是这辑事厂十二番的大统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监察百官,泼天一般的权势,尤其是自捕侯死后,就更是无有对手。”

    “钱定国么。”李道士的脑袋中,回忆起了当初曹太监的话:“钱定国,本名钱串子,比杂家晚上十年进宫,一开始就是洪王府的人,后来洪王登基,成了当今陛下,他自然也水涨船高,在废皇后还在位之时,就算是杂家,也得给这家伙磕头。”

    “他当年与那废皇后关系走的很近,也曾数次刁难过杂家,不过善恶有报,当年巫蛊案一发,皇后被废,咱家淑德娘娘上了位,他也受到牵扯,成了杂家的跑腿子,要不是娘娘仁慈,多次劝阻,当初他怎么对杂家的,杂家也真想让他也尝上一番。”

    “此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而且心性极其隐忍,在巫蛊案中吃了大亏后,也不像以往那般骄横跋扈了,听说还信了佛,但按杂家的想法,那都只是表象,道长要是见了对方,跟他虚与委蛇也就罢了,但无论他说什么,千万也不能相信。”

    “而且他深受皇帝陛下的宠幸,当年巫蛊案上死了那么多人,只有他能够保全,便是此理;杂家也是看透了,只要皇帝不死,他就倒不了,咱家娘娘真是有先见之明呢……”

    “不知道长的意思是——”朱总管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就因为他权势滔天,贫道就该去见一位阉人?”李道士反问道。

    “不不不,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朱管家看了看左右,这才小声的补充道:“那钱公公是内官,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若真是为了他自己,怎会堂而皇之的拜见道长您,十有八九,是奉了上面的意思。”

    大太监的上面,那除了皇帝,也不会有其他人了,这才来京五天,老皇帝的邀请就已发了两次,看来对于自己手上的“神丹”,对方是志在必得啊。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有必要去见对方了,钓一钓那条老龙的胃口也是极好的,毕竟有些事情,也不是法力高就能说的算的,需要交易和筹码,自己那莫须有的“神丹”,便是最好的交易品。

    见这位李神仙摇头,朱管家知道,对方是不打算见这个大太监了,连忙又道:“还有一位,便是两朝元老,前太师、太子少保、凌霄阁大学士,赐号‘文正’的胡文林胡老大人。”

    “就是那个胡算王断的胡大人?”

    “正是他。”

    这胡文林却不是老太监所说,事实上,就算是以道士这种民间人士,也是听过对方的极高名声,毕竟有一位跟他齐名的老家伙,自己更是熟悉。

    胡算王断,说的其实当年先帝帐下的两大名臣,胡算便是这胡文林,号称是一颗玲珑心,算尽天下事,至于这王断,便是王断头,就是那个铁面无情,经常坑道士,但是有个漂亮女儿的家伙。

    不过相较于老王还在朝廷中发挥余热,这老胡大人早在当今皇帝成年之后,便就致宦,潇洒人生,泛舟游江,赏花赏美,退休生活过的简直不要太开心。

    但是不要以为这老胡退休了,就没什么作用了,事实上,这位可说是桃李满天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之中,有三部都是他当年的学生旧吏,二者相比,老王在这方面,可就要差上太多了。

    李道士敲了敲手指,将对方的帖子拿来看了看,有些了然,这老官儿应该是不知从哪里听说自己拥有神丹之事,想要分上一杯羹。

    “算了吧,贫道不欲多参加朝堂之事。”

    道士来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捕侯报仇,次要目的是让六扇门不至人走茶凉,保住如今的地位,至于这功名利禄,对他还真没什么吸引力。

    “还有便是这云阳郡主……”

    “师父!人家终于回来了!”伴随着一声黄鹂也似的叫声,曹面面兴冲冲的出现在门口,“人家知道那小贼在哪里了!”

    “什么,找到了?”李道士炸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这长安城这么多的人口,想要在这其中找到一个小贼,就算是他,也得耗费极大的手脚,就凭这个废柴小伪娘!?

    曹面面刚想开口,就看到了旁边的朱管家,顿时哼了一声,“你先出去,我有些私密话要跟师父说,不能告诉你这个外人。”

    朱管家听得此言,只得无奈的苦笑了声,躬身告退。

    “师父~~”

    “保持距离,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李道士警惕的看着对方,他倒并不是真的想抓在那小贼,只想将这小伪娘打发出去几日,不然万一道爷在对方的骚扰之下,被扳弯了怎么办。

    “你说你找找到了那小贼的老窝,那老窝在哪里?”

    “是在一座很大很高的府邸上,就连那牌匾都是刷紫漆的,对了,那家主人是个花老头,好似别人都叫他胡太师。”

    “胡大人。”李道士看着胡文林八十岁大寿的请帖,顿时感到这世界上,要不要这么多的巧合。

    第三十三章 变女

    “师父,既然有这请帖,我们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胡府,曹面面问。

    “为师这样做,自有为师的道理,莫要废话,走吧。”李道士一掐指,隐身诀便自动覆盖在二人身上,经过他的道术改良,此法隐身之后已可随意走动,只是在这过程中,依旧不能施展法术。

    因为这在隐身中施法,就不是简单的隐身术,几乎可称的上隐身神通了,可说是人间顶级的本事,就算是他,短时间内也难以参透出。

    而之所以不见对方,便是因为他刚入京时就表现出的态度,超然在外,不参与朝堂纷争,皇帝都难免,更何况是其他人,再者说了,他对于这姓胡的老狐狸,还是有一两分忌惮。

    道士对自己有些自知之明,跟这些精于权术之辈玩手段,绝不是自己擅长的事。

    毕竟就算是老王这种耿直老boy,当年也曾无数次的坑过自己,那么比他还要会算计的老胡,谁知到会有怎么样的手段,万一真捧的自己下不来台,那可就尴尬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给他任何大放口遁的机会。

    二人在门房视若无睹的眼神中,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胡府,果然不愧是前太师的府邸,雕梁画栋、飞檐朱墙、茂竹修林,完全没有老王的两袖清风,不过这才是道士心目中,顶级的官宦人家。

    “等等。”在走到后院前,道士忽然拉住了曹面面,眉头一皱,徒弟还未发问,从她的肩膀上,三寸法师就显现出来,小声道:“不大妙啊,居然设下了道家阵势,而且五行九宫方位颠倒,元气封闭,绝不是普通的手段。”

    “此阵应该是著名的三元一气护法阵,阵法本身的威力并无什么,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示警其主,乃是修行中人闭关时的良选,这位胡大人还真有手段,居然能请到我辈中人给他守门——”

    这更加坚定了道士先不与对方接触的想法,免的泄露目标,不过破阵不难,难就难在在对方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潜入其中,若是一般的阵法,道士施展法天相应,也不是躲不开,只是作为感应法阵,此阵的最大的功用,就是示警外敌。

    道士毕竟还不是真正的神仙,做不到言出法随,举手投足间,不带一丝的烟火。

    正当此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捧着一盘水果从后院走出,匆匆往大厅赶去,道士暗道一声“来的正好”,屈指一弹,就把对方打晕了过去,摄到旁边的假山后,道:“既然如此,为师就不进去,徒儿,抓贼的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

    曹面面早就想在道士面前表现一番,闻言顿时换了衣物,变成一个颜值爆棚的丫鬟,给了师父一个媚眼,乖乖进去玩潜伏了。

    “颜值再高,有大鸡鸡还是没用啊。”李道士感慨道,不过随即露出犹豫的表情,最终搓了搓牙根,老脸一红,自言自语:“本来要只是个小贼,那也就算了,但既然牵涉到先帝的暴毙,那就一定要查探一番了,大不了就丢一些节操吧。”

    能让道士这种人物,都感到臊的慌,那就必然不是有节操的事,比如说——男变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