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浩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似乎对于对方这么早明白过来,感到有些吃惊,不过随即又笑道:“既然能封神,为何不能封仙?”

    “果然如此!”道士沉声道。

    天地之间,没有永恒的主角,更是没有永恒的流派,道门自从上一场大劫后,渐渐开始发扬光大,五祖七真八仙、张三丰、葛洪、张道陵、三茅等等等等,不知出了多少风流人物。

    天魔、巫祭、邪神、妖孽、上古生灵,固然短时间内能与之争锋,但最后的胜者,永远只有一个,这些存在,通通变作踏脚石,供其积累功德、圆满外功。

    这固然是因为这些道门老祖天资卓越,本领高超,但若是没有时运加持,好似也说不过去。

    如今这时运,终于要重新挑选主角了?

    “不会做的像是上古那一场吧。”

    “乱中有序,序中有乱,界内之劫。”

    二人互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心有余悸,当年那一场大劫,打的可是生灵涂炭、天地崩裂,哪怕道行通天,法可通神,说陨落就陨落,天地都不保了,更何况是此间的生灵呢。

    这场劫运要是跟当年那场一样,那道士别说参加了,当晚就得收拾东西跑路,好在看情形,这一场,还是在把控之中的。

    “道友意下如何?”

    “三清道尊在上,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道士似笑非笑,打了一个道揖,刹那间,空气一僵。

    “道长真的想好了吗?”斗笠遮面,看不清这天地使者的面目,只见对方的手掌,始终在那口昊天剑上摩挲,这口剑,乃玉皇大天尊所赐,超越人间一切的神兵利器,上可诛神,下可灭魔,也是唯一一种,可以斩破上古人躯的神兵。

    李道士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在这里,你是斩不了贫道的。”

    二者争斗,谁胜谁负的话,那还不好说,但是只要道士想跑,神仙都追不上,这天帝使者同样如此。

    “我知道。”林天浩深深的看了道士一眼,“我在上清派昆仑山等你!”

    “贫道有时间的话,一定亲自前往。”道士如是道,奈何,他一直没有时间。

    “你一定会来的!”

    等对方走后,道士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又招惹了一个强敌,与之前不同的是,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自己人”,尤其是他背后的那位,倘若不是自己有三老爷的耳提面令,就算是不会答应,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硬怼回去。

    左右逢源,上下其手,那才是他的风格。

    奈何,这三老爷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万一把他给惹毛了,谁都保不住,所以说,他必须一条路走到底。

    而且,他心烦的也不是这个,三老爷让他对付的目标,可是西天的那群和尚,尤其是那些和尚早在痴汉曹横行之时,就已经抢先下手了,自己只有联合人间的所有道门,方能有机会斗上一场,道家三大派正是重中之重。

    奈何计划未展,后院先已失火,群仙虽然不能下凡,但是诸神可不一定,两强争霸赛,瞬间变成三足鼎立,而貌似自己是最弱的一方。

    “如今之计,只能先去取三老爷的另一件法宝,然后再推演一番,看看能否在劫运之前,将天地裂炼成,只有这般,方能反手镇乾坤。”

    道士打定主意,将袖子一转,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带挈着朱恩照离开,那四只山中小妖战战兢兢的抬起了头,却见两只银元宝正嵌在桌面上,一左一右,仿佛争着付款一般。

    这里有一个不安套路出牌的道士,同样有一个风格大变的上清派掌门。

    至少,按照上清派之前的路数,无论顺不顺手,只要碰上妖魔鬼怪,那都是一个杀字。

    道士飞到长安城上时,本想着直接回千机阁中,天眼一扫,忽然感觉到了不对,按照惯例,老皇退位,新帝登基,龙气必然是有一个增长的过程。

    但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那条白龙虽然壮了一大圈,化身千丈,威镇众生,这天子龙气的总量,并没有增涨的趋势,反而还下降了一截,这就不对了吧。

    “莫非——”道士将变异天眼的威能开到最大,凭借着独一无二的观气之能,很容易就看出来,龙影的下半截,有些中空,果然是那红发老佛当初截取龙脉,带来的后遗症。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龙脉到现在都没有补全,对方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

    路过长安城上东郊,正见得一群百姓,指指点点,面色兴奋,好似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一般,心中一动,掐了个隐身诀,就落在了人群中,只见在围观的中心,是一家官宦人家的府邸,而在这户人家门前的枣子树上,却是挂着个人。

    确切的说,树杈夹着的,是一个官帽,而官帽之下,则是一个半百老头,正不断挣扎着,口中不停叫道:“放我走,放我离开,本官,不是,本人不想当官。”

    “你想,你想!”

    “还想着挂冠而去,就凭你也配!”

    “这赵贪吏前前后后拿了多少银钱,足足装了十大箱,要是都给我多好。”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下,道士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此人姓赵,御史台官员,当年老皇帝崇佛信道,御史台一干清流联手上书,当然,这其中没有他,不仅如此,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专业人士,积极为老皇帝的修行建言献策,堪称人种楷模,官中模范。

    此举自然引得了老皇帝的欢喜,青云之上,很快就掌管了半个御史台,人送雅号——丹汞御史。

    奈何新皇继位,对于这求仙问道相当的不感冒,将这些马屁之徒贬的贬,罚的罚,相信很快就轮到这位老兄了。

    第九章 气运

    这位赵御史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官是做到头了,当今就准备跑路,不对,是辞官回家。

    当然了,就这么被扔出朝廷之外,面子也就彻底掉光了,所以他想到一个好主意,那就是挂冠而去,自己先朝廷法令一步,辞官归乡,一来,显示自己不是恋栈之辈,二者,也可以证明自己乃是先帝忠臣,王退,臣亦退。

    所以说,一大清早,这位御史大人就将官帽和官印摘掉,挂在枣树新发的嫩枝上,正所谓少无适欲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新朝方建制,旧臣复已归。

    他可是连诗都准备好了,就准备被人“无意间”发现,流传出去,奈何出了点尴尬的情况,便是这官帽死活不愿意离开他的脑袋上,好不容易丢到树上,凭空就传来一股吸力,于是乎,他就这么被卡在了树上。

    而且说也奇怪,任凭仆役们如何拉扯,就是无法把他给扯下来,这位真小人,假御史,已经被吊在这树上整整一上午了。

    “这官帽也能成精,真是罕见。”道士心想,凡俗之物,要想成精,基本上本体都是有灵性的,像是官帽这等凡物,大概是日夜受人杂念感染,近而生妖,化而为魅,这稀罕程度,都可以编入《神机鬼藏》中了。

    眼见这般,道士就准备离去了,这老官喜欢吊,那就让他吊着吧,官帽不愿离开他脑袋,说明朝廷和人民离不开他啊。

    不过还没等道士离开,又有一行官兵从皇宫方向走了过来,似乎正押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犯人,围观党迅速拥挤在道路两边,倒不是说犯人稀奇,这两天的犯人见的多了,只是这一个,颇有些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