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件事里,周春妮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他没有立场去怪她。何况这里还是如意村,周春妮是本村人,村委的处理肯定会偏向她的。

    昨天晚上他已经说过一次他不会跟她结婚,她直接就说要跳崖?!今天再问,她也依然还是想和他结婚?所以,他是躲不过了,必须要娶她?否则她宁愿去死?

    蒋宏志对周春妮也带上了几分忿恨。

    他很清楚,正如他把自己的婚姻当成回城跳板那样,周春妮也把他当成了一个跳板。

    他恨!

    恨颜娜倩、也恨周春妮,这些女人联手毁了他。

    现场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

    在村里人的印象里,知青们全都是读书人,文质彬彬的,蒋宏志更加是个好好先生。没有人会想到,蒋宏志打起人来……居然那么狠!而且捱揍的对象还是个女人!

    就连站在场外看热闹的桃桃,也震惊了。

    她诧异地张大了嘴,含在嘴里的盐烤花生仁都差点儿从嘴里掉了出来……又及时闭嘴,关住这粒不听话的盐烤花生,嚼了起来,咬得吱吱作响。

    宋秩很不赞成蒋宏志揍人。

    ——这么一来,他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局面对他更加不利。

    这人真是没脑子!

    转念一想,蒋宏志要是有脑子的话,也不会中了颜娜倩的诡计。就算他以为都是女孩子们约他去的玉米地儿,难道他就没想过,白梨梨和周春妮写在小纸条上的字迹都是一样的吗?

    只能说,这个人刚愎自用,爱占小便宜,脑子不够聪明还很冲动。

    现在演变成这个局面,固然是因为颜娜倩的陷害,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人群中心,乡亲们全都反应不过来,傻傻地看着蒋宏志一连踹了颜娜倩好几脚……颜娜倩呢,是被痛得无法呼救!一翻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白正乾先回过神来,怒道:“你干嘛打人?”

    乡亲们也才回过神,上前把蒋宏志给拉开了。

    颜娜倩口鼻处全是血,躺在地上都不会动了,七太婆过去,塞了一只被捏破的油柑果进颜娜倩的嘴里,然后用长长的指甲狠掐了一把她的人中。

    颜娜倩咳了两声,悠悠醒转。

    嘴里充斥着苦涩的感觉,她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捂着生疼的小腹,冲着蒋宏志怒吼,“你敢打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蒋宏志满面绝望,冲着颜娜倩冷笑,“是吗?那我就拖着你一块儿下地狱去吧!”

    颜娜倩一怔,不吭声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蒋宏志已经无路可走,她又何必再落井下石呢?万一真把人给逼急了,真拖了她下水……那就太划不来了。

    当下,颜娜倩紧紧地闭了嘴,再也不肯说话了。

    蒋宏志便缓缓看向了周春妮。

    周春妮已经被吓傻了,眼神十分惊恐。

    蒋宏民看着她,眼里凶光浮现,问,“你还要和我结婚吗?”

    周春妮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蒋宏民的恼怒又多了几分,“可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不爱你!你也非要和我结婚不可?”

    周春妮脸色惨白,仍咬唇点头。

    围观的乡亲们议论纷纷——

    “春妮的脑子还是不灵光!”

    “她嫁了蒋宏志,就是拦了他回城的路,以后能有好日子过?”

    “就是,村里那么多姑娘喜欢蒋宏志,但是哪户人家愿意让自家的姑娘嫁给蒋宏志?”

    “她没爹娘教嘛!哪里懂这些!”

    “她是不是以为她嫁了蒋宏志,就能跟着他一块儿回城,当城里人了?真的是想得太简单了!”

    “春妮真傻,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周春妮有些茫然,不自觉看向了白正乾。

    ——她哥哥周春生离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和小妮,如果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可以问问正乾大叔的意见。

    可是,她却从白正乾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读懂了“不赞同”仨字儿。

    周春妮咬住了下唇。

    她知道蒋宏志不爱她,也被蒋宏志打女人的场面震住。但是……如果她拒绝了蒋宏志,不跟他结婚的话,凭她是地主家的小崽子,凭她在已经败坏掉的名声,凭她家的贫穷……

    以后她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好亲事?

    蒋宏志是唯一能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了!

    周春妮深呼吸,大声说道:“反正我这一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蒋宏志露出了厌烦的表情,“行吧,你要结婚,那就结婚!”

    周春妮一愣,随即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蒋宏志转头对白正乾说道:“叔,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也没脸再呆在村里了。烦您帮我打个报告,我愿意援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