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收了工以后,我专门过去祖宅看了一眼,老三老四已经回来了!两个人身上都带伤,应该是在陈家那边闹过了……嫂子,麻烦你拿个桐叶把这些剩饭装起来,我拿过去给老三老四吃一口,怕是他们还没得吃咧!”

    白二叔也是看到桌上还剩了一点饭,才顺口提了这么一句。

    唐丽人嗔怪,“要兜饭你也不晓得早点讲!也好吃在饭之前留出来,现在饭都快吃完了……杏子,快去摘几片桐叶过来!”

    桃桃杏杏跑去院子外头,摘了几片巨大又完整的桐叶,拿回家用水清洗干净,送到堂屋那里去,唐丽人就把剩下的饭和菜分成两半儿,分别码放在两张大桐叶上,打好了包、又用草绳捆好。

    白二叔继续说道:“……我看他俩个身上有伤,也没啥子精气神,眼睛肿得像核桃,像是大哭了一场似的,我就问老四,那边到底咋个意思,老四说陈家人根本不认,因为陈大熊陈二熊(陈菊香的兄长)早死了,陈三熊还活着,我们老三老四把陈氏赶到陈三熊那里去,又把事情挑开来讲,但是陈三熊一直不吭声,也不理睬陈氏……”

    “后来陈大虎(陈大牛的爹)闻讯回来了,也是死活不收陈氏,老三老四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双方都挂了彩吧!老三老四可能还要厉害些,把陈家砸烂了、人也打伤了就回来了。陈氏想跟着他俩跑回来,老四放了狠话,说只要她敢跑回来一次,他就上陈家砸一次,后来陈氏还是没有跟着他俩回来。”

    白正乾,“自作孽,不可活。”

    白二叔又问,“大哥,真要把老三老四除族吗?”

    白正乾看了唐丽人一眼,对老二说道:“我和你嫂子商量过了,陈氏是陈氏,兄弟是兄弟……陈氏一心想使坏,但兄弟们没有。这除族不除族的,也没啥必要,毕竟他们也没犯啥大错,就以后再说吧!”

    白二叔松了口气,站起身,“大哥大嫂,那我……过去和老三老四说一声,我来的时候,老三还和我说,他也没个儿子,要是被除了族,以后老了都不知道怎么办。老四也发愁这个问题……说他养了仨儿子都养废了,以后肯定是靠不住……好了,我走了!”

    说罢,提着两包桐叶饭走了。

    桃桃杏杏去收碗,唐丽人就问宋秩,“我看你今天把贵财领着去上工了?他怎么样?”

    宋秩答道:“挺好的,他干活还不错,让老把式给他划了3分工的田,也按时全收完了。他跟我说明天想试试5分工……”

    唐丽人有些欣慰,“那是有些长进了!”

    白正乾道:“他还小,别让他做5分工,小小年纪把身体捱坏了可不行,还要长个子呢!明天也依旧让他做3分工吧,给管一顿饱饭已经不错了。”

    宋秩说道:“他想试、就让他试试呗,总要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才好。”

    唐丽人是很高兴的,“但凡只要肯改变,肯向好……这孩子就有得救!”

    第二天的时候,白四叔一家齐齐整整的全都出现在生产队。

    只不过,除了贵财是高高兴兴的以外,李翠儿的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富贵儿的脸上有一块很清晰的红色解放鞋的鞋底印,福贵儿的眼窝青了一只……

    李翠儿不敢抬头,但富贵儿和福贵儿却怒目瞪视着白四叔。

    白四叔露出比他们还狠戾的目光,那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垂下了头。

    贵财跑去找老把式,“十八爷爷今天你给我划5分工的田哦!”

    老把式,“啥?你一个八岁的小娃娃,你要做5分工?那可不行,你还要长身体咧!”

    “不要不要!昨天的3分工,我干起活来太轻巧了!今天我必须试试5分工!”贵财叫嚷道。

    “不成咧,以后你大点再说!”

    贵财不高兴地指着周小妮,“那她为啥能作5分工?”

    老把式还没回答——

    周小妮怒视着贵财,“我十三了,你十几啊?”

    贵财不甘示弱,“我八岁啊但我一百二十斤重,你几斤啊?”

    周小妮:……

    白四叔说话了,“十八叔,你就给娃娃划5分工的田试试咧,不行的话明天还做回3分工。”

    “要得!”

    白四叔又道:“……然后给富贵儿和福贵儿也各划5分工的田!”

    老把式打量一下了富贵儿和福贵儿的身材,“他俩可以做12分工哟!”

    白四叔苦笑,“废物两个,还是各给划5分工吧!”

    就这样,四房一家子全都上了工。

    李翠儿哭唧唧地加入了女人们喂猪做饭的队伍。

    不过,她显得相当抵触。

    喊她去割喂猪草,她一会儿腰疼、一会儿手疼的;让她去清理猪圈、扫鸭屎,把猪粪鸭屎挑到菜园里去沤肥,她说头晕、胸闷、想呕;让她去煮饭洗菜,她说她这不会那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