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熙怒喝道:“你给我滚出去!滚——”

    宋秩亦怒吼道:“你以为我想呆在这儿吗?你以为我想看到你?你把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我马上走得远远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守在门口的赵红军听到这对父子的争执,连忙冲了进来,“怎、怎么了?”

    桃桃也带着孩子们赶到。

    她赶紧朝着儿子们使了个眼色。

    顷刻间,飞飞墨墨跑了过去,一个抱住宋熙,一个抱住宋秩,兄弟俩同时说道——

    “爷爷你别生气,医生说你不能生气的!”

    “爸爸你说话声音小一点好不好,墨墨害怕!”

    宋秩与宋熙同时偃旗息鼓。

    宋熙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飞飞、墨墨,你俩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你们爸爸说。”

    飞飞像个小大人一样,“爷爷,您和我爸爸有话要说,那就说。我和弟弟来当裁判。你们说对了,我们不插嘴。要是你们越说越生气,我们就管着你们……一家人要好好说话,不能吵架的。”

    宋熙愣住。

    半晌他看向宋秩,冷哼道:“连个孩子也比你懂事!”

    宋秩冷笑,“这么懂事的孩子,是谁教出来的?我曾经也是个孩子……谁教导过我?”

    宋熙:……

    桃桃一直都想治一治宋熙,此刻就说道:“宋首长,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把宋穗的情况向你说清楚。毕竟这些事,他绝不会亲口说出来,而我,做不到视若无睹。”

    “你不用跟他说那些,他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宋秩隐忍着怒意说道。

    宋熙不吭声,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桃桃。

    ——桃桃带着孩子们和他朝夕相处了好几天,宋熙已经很了解桃桃。他也因此明白过来,为啥宋秩会对她死心塌地的。

    而不久前,宋熙刚刚才知道,义子宋穗就养在他眼皮子底下,却被汪晴露欺负成那样儿……可那孩子也不敢开口跟他说上一句。

    设身处地的想,宋秩常年寄人篱下……还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呢!

    宋熙心里有些不安。

    桃桃将宋秩小时候在关家的生活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说的速度并不快,以至于过了半小时以后,白正乾带着杏杏和宋穗过来了,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并没有打扰桃桃的讲述,也跟着一块儿听。

    当桃桃说完了宋秩青少年时期在关家的生活情况以后,宋熙都呆住了。

    “怪不得……你俩刚结婚、去京都的那一年,老关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对不起我,说他没能好好照顾宋秩。当时我还说,‘宋秩大了,也出息了,这就是你的功劳’……结果他只是叹气……原来是这样!”

    宋熙喃喃说道。

    他看向宋秩,眼神复杂。

    宋秩压根不愿意看宋熙一眼,只把头转到了一旁去。

    桃桃又道:“宋秩选择和关叔叔一家和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照顾他的义务。宋首长,现在宋秩也可以选择与您和解。如果您也没有照顾他的义务……”

    宋熙想起刚才宋秩向他鞠躬道谢的举动,脸色瞬间惨白。

    桃桃继续说道:“……那么您把宋秩母亲的遗物归还给他,也就合情合理,您说对吗?当然了,宋秩这些年来,花用了您不少的钱财,我们会加倍偿还……”

    “宋秩是我的儿子。”宋熙淡然说道。

    宋秩冷笑,“为了霸占我母亲的遗物,堂堂军区司令居然也能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宋熙,“你看看我!你再看看你那张脸!然后你再出去随便问个人……问问他们,你是不是我的儿子!”

    宋秩面露讥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居然是您的儿子!”

    宋熙深呼吸,“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进来!”宋熙扬声说道。

    赵红军推开了门,说道:“首长,董教授带着客人来了。”

    众人齐齐一愣。

    只见董教授引着一男一女、两位头发雪白的老人走进了病房。

    “宋熙同志你好,别来无恙啊!”说着,男老者快步走到宋熙床前,将手里拎着的一只皮箱放下,然后热情地与宋熙握手。

    宋熙打量着这人,依稀觉得眼熟,但又有些想不起来了。半晌,他试探着问道:“你是……丁凤林同志?”

    老者含笑点头,“对,我就是丁凤林!”

    宋熙顿时起了疑心——这丁凤林可是个神秘人,听说他是国安部的高级干部。以前宋熙去京都开会的时候曾经见过丁凤林两次,但从来也没什么交集。

    怎么董教授把丁凤林请了来?

    丁凤林和宋熙打完招呼以后,又将身边的那位衣着体面、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介绍给宋熙,“宋熙同志,这位是孟香容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