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长发披散下来,鬓边还很心机地别了一枚珍珠发卡,又拿出一根细管唇膏,薄薄地涂了一层,嘴唇立即透出一种果冻般的质感来。

    她抿抿唇,将唇膏化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

    “good girl!”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这场电影过后,就不会去打扰迟灏了。

    可到了电影院,司徒玥发现自己居然还早到了。

    六点整,距电影开始还有三十分钟,迟灏还没到,她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顺便低头给他发消息:“我到了哦,你慢慢过来。”

    迟灏没回,她也不以为然,他本就不是那种发信息秒回的人,他可能正在来的路上,被堵着了。周五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湘中附近几条路都堵得要命,公交车司机每回都忍不住骂人。

    司徒玥一边看着大厅里放映的电影预告片,一边等迟灏。

    预告里,张震眼神坚毅,帅得掉渣,刘诗诗穿着一件红裙子,满眼是泪地说:“我讨厌你的飞鱼服。”

    等她将这个片花看了三遍,里面的台词都会背了之后,才低头去看表,六点十五分了,还差一刻钟,电影就要开始了。

    她打开手机一看,聊天界面里,依然是她那一句孤零零的话。

    迟灏还是没回。

    可能今天路上是真的很堵。

    她关了手机,又打量起影院里贴着的几张宣传海报来。

    等海报也看完,整个大厅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时候,她才抬起手腕,又看了一次表。

    已经只剩两分钟了。

    这下她再也无法替迟灏找借口了……人家摆明了,放她鸽子呢。

    她吸了口气,胸膛高高鼓起,接着又软塌塌地瘪了回去。电影票被她捏在手心里,已经揉皱了,她犹疑不决,是不要浪费票钱进去看好?还是直接起身回家好。

    低头思考之际,左耳上的那一小块头皮,突然一阵针扎似的疼,司徒玥“嘶”的一声,侧目看去。

    居然是关山。

    他穿着一件converse黑色棒球服,头上戴着一顶红色鸭舌帽,帽子上印了“潇湘影城”四个大字。

    她没有问他怎么在这儿,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戴一顶这么傻气十足的帽子,而是喊出一连串的“疼疼疼疼疼”。

    关山脸上有点慌,一松手,那枚珍珠发夹就悬在了几根头发丝上,最后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掉在了大厅的地毯上。

    司徒玥弯腰将发夹捡起来,抬头冲他怒视:“你怎么这么手贱?”

    关山难得地有些愧疚,他刚才不过是想取她发夹,吓她一下,谁知道女孩子的发夹那么紧,乍然一扯,连着头发丝一起拽下来,疼得让人瞬间六根清净。

    司徒玥揉了揉头皮,没好气地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关山扶了下帽檐:“工作。”

    “什么?”司徒玥有些吃惊,“你也兼职?”

    她想起迟灏来。

    关山“啧”了一声:“你不是来看电影的吗?”

    司徒玥一怔:“是啊,不过现在我不看了。”

    她将票揣回兜里,提起随身的小包,准备回家,反正电影也已经开场了。

    关山却拦住她,将她的票从口袋里掏出来。

    “为什么不看?小玥儿,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浪费钱了,来来来,我给你检票。唔,我看看,一号厅,这边走。”

    司徒玥被他扯着胳膊往前走,她气得去拍他的手:“放开,我不去,我不看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儿?”

    可惜关山皮糙肉厚,没理会她那些小打小闹,一路将她拖到了放映厅。

    电影已经开始,灯光全熄了,只有巨大的荧幕上发出的暗光。关山回过头,竖起食指:“嘘,小声点。”

    素质让司徒玥闭了嘴。

    等她在座椅上坐下,关山却也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司徒玥靠过去,小声问他:“你不要上班吗?”

    关山同样地小声回她:“没事,老板不在。”

    司徒玥无语。

    他这样的员工真的不会被开除吗?

    等影片放了没多久,司徒玥就发现这个电影她看过,还是暑假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同学发给她的盗版,她就说怎么看片花那么眼熟。

    她说给关山听,他问她:“要不去别的放映厅?”

    司徒玥瞪大了双眼:“这样也行?”

    关山点了点头,领着她从一号厅出来,猫着身子进了对面拐角处的2号厅。

    2号厅里放的是外国的文艺片,几乎没什么故事情节,节奏非常慢,司徒玥看得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磕一跟头。

    关山又带着她去了别的影厅。

    两个人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道里,猫着身子,像打地道战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