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微想不出办法,他也就越发烦躁,现在几乎已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时候反倒是让林微不去想那么多事情,目前他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到彼岸看花开。

    “我便不信邪,不让我看,我偏偏要看!”林微这时候也是犯起了倔,再次一跃,这次林微动用术法,化解可能存在的一切幻术,不过和前几次一样,刚刚落地,就重新回到起点。

    就似乎无论他怎么做,都到不了彼岸,和现在林微所处的处境何其相似,无论他怎样,都难以撼动正一道衰败的大势。

    于是接下来,林微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尝试,不断的飞起跳跃,不断的重回起点,那彼岸花似乎就近在眼前,但又像是远在天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

    林微陷入魔障,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周而复始的尝试,失败一次,再来一次。

    不远处冥河阴水的岸边,船夫扶着船桨,看着林微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然后又瞬间被一股力量送回来,也是冷声道:“想不到这林微如此愚蠢,不认清现实,那彼岸是永远到不了的,就如同镜花水月,别说你,就是再厉害的高手来了也没用,这是大道规则,怎能更改?难道认清现实不好吗?明明事不可为,又为何钻这牛角尖,这一次正一道大势已去,没见就连道祖老君都没有干涉,也对,道祖老君已经无限接近天道,甚至,已经是天道中人,那自然是如天道一般,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是蝼蚁,蝼蚁之间争斗,他又怎会干涉?谁赢谁输,天道早有定夺,又岂是一个小小蝼蚁能撼动的?林微啊林微,你错在不愿认清现实,再怎么尝试,都是一个结果,不可能搅动大势的,更不可能逆转大势。”

    说完,船夫就打算划船离开,不过他盯着那一遍一遍尝试,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林微,却是没有移动脚步,而是就这么看着。

    这时候,他脚下的船居然发出了声音,冷笑道:“敖陵,是不是被勾起了往事,当年,你也如这林微一般想要撼动大势,结果又如何?阴水龟蛟一族还不是几乎被满门灭杀,只留下了仨瓜俩枣在阴水浅滩,而你和心爱之人敖天雪还不是永世不准相见,你被游龙道主贬到这冥河阴水,永远不准离开冥河半步,你倒也听话,知道事不可为,也为了保住阴水龟蛟那最后一点点血脉,所以甘愿做了这缩头乌龟,也正因为如此,刚刚那林微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才会如此的愤怒,是不是?”

    “闭嘴!”船夫盯着脚下的船,怒声说道,甚至他狠狠一跺脚,一股力量将船筏震的轰轰作响,不过下一刻,船夫手里的船桨传出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更是带着鄙夷和讽刺道:“承认吧,敖陵,你就是因为羡慕那林微比你敢作敢当,他至少还敢反抗,不像你,敢怒不敢言,人家说不准你上岸半步,你就几百年不敢离开冥河阴水,甚至被人叫做哑巴,其实,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

    船夫再怒,他手中猛的用力,当下那船桨被一股力量压的节节崩碎。

    不过那个声音依旧没有消失,冥河阴水当中,不少水鬼聚集过来,发出和刚刚那声音一样的调子。

    “缩头乌龟,缩头乌龟,你就是一个没种的缩头乌龟!”

    船夫暴怒,双眼赤红,下一刻他身形一边,居然是在一股黑气之下化身一头巨大无比的蛟龙玄龟,一下子扑入冥河阴水当中,绞杀下面聚集的水鬼。一时之间,冥河阴水波涛汹涌,下面水鬼毫无灵智,感觉有东西下水就立刻围杀上去,不过显然不是那蛟龙玄龟的对手,轻易被击碎,片刻时间,就有无数水鬼被撕碎。

    这边声势浩大,不过那边已经陷入某种魔怔的林微是充耳不闻,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跳到彼岸看花。

    于是一个在周而复始,一遍一遍重复跳跃,但永远上不到彼岸,另外一个则是不断在冥河阴水当中厮杀,想要灭除那个声音,只是显然那声音根本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他心中响起,所以哪怕是将冥河阴水中的亿万水鬼都杀光,那声音也不会消失。

    只不过和林微一样,这船夫也是被自己心中的声音给困住,疯了一般现出原形,想要阻止那声音说话,不过显然,一样是徒劳。

    第九百三十四章 融鼎失败

    与此同时,仙界紫霄天,游龙道主背着双手,站在紫霄殿前遥望仙界虚空。大道之争,游龙道主敖天鳞最终选择站在正一道这边,对抗全真道,一来是正一道这些年对龙族很好,二来,敖天鳞天生有种感觉,虽然这一次无论是天象还是大势,都是全真道占据优势,但敖天鳞却是有一种感觉。

    就算是大势,也会变,虽然目前来看,全真道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正一道衰败已经是不可阻挡的事情,但天道循环,又怎能如此简单?

    更何况,敖天鳞从诞生之日起,他那种感觉就极为神妙,可以说在一些判断上是从没有出现过错误。

    敖天鳞是一个自负的人,所以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拒绝了全真道和移星门抛来的邀请。

    甚至,敖天鳞已经严令禁止龙族子弟和全真道以及移星门有任何联系,包括他的孙女敖天雪。

    此刻这紫霄殿的露台上,周围没有其他仙人,只有敖天鳞和龙族龙皇,后者看到四下无人,小声道:“父亲,我龙族自上古时期,东土初立就生于东土仙界,也并非是正一道的人,此番所有仙人都知,正一道大势已去,咱们又为何非得帮正一道死守这一条必沉之船?”

    敖天鳞此刻道:“何人如此说?”

    龙皇急忙道:“虚空界中各方仙宿都曾在大道之界窥视天道运转,可以说,天道运转之势也是可以看出端倪,若只是一人这么说,那是妄言,十人这么说,那就有一定道理,倘若百人,千人都是这么说,那这就是大势,大势所趋,可以说无可匹敌,正一道这次无论如何,都会失败,东土神州易主,改朝换代也是必然之势。”

    敖天鳞微微一笑:“我观大势,亦是如此,正一道势微,全真道强势,更有入主东土之势,的确是没错。”

    龙皇一听,更是着急:“既然如此,父亲为何还要死守正一道,帮他们护道?”

    敖天鳞此刻扭头,看了看一脸焦急的龙皇,然后笑道:“儿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阴水龟蛟一族的事情?”

    后者一愣,点头道:“自然是记得,阴水龟蛟一族当年勾结虚空鬼龙一族,妄图入主游龙天,最后计划失败,鬼龙一族被金属屠灭,而阴水龟蛟也只剩下了少数几个族人,被勒令待在阴界冥河阴水当中,永世不得上岸半步。”

    “恩,记得就好,你莫非忘了,当时我龙族势微,鬼龙一族何其强大,玄天境的龙仙就有两尊,阴水龟蛟当中也有一尊玄天境高手,而咱们龙族,除了我是玄天境之外,便再无第二个同级高手。那时候,天道之势,也是九成人唱衰我龙族,大部分支持鬼龙一族和阴水龟蛟,可最后呢,还不是咱们反败为胜。这里面,有正一道的力挺,但也说明天道大势,也不一定是百分百正确的。”敖天鳞说完,对面龙皇陷入沉思,这事他自然清楚,也是因为当年之事,尘埃落定之后,敖天鳞才会闭关,说是探究恒天仙尊之道,但实际上,是在修复伤势。

    龙族只有这么一尊玄天境高手,所以绝对不容有失,而龙族好面子,自然不会说游龙道主受伤,对外只说是为了突破修为而闭关。

    “正一道当年没有落井下石,还鼎力相助,这便是恩情,此番正一道落难,咱们若是落井下石,怕是将来连天道都难容。”敖天鳞说完,又道:“从此事便可看出,大势也是有变数的,脱胎于仙道的佛道,有过去、现在、未来之说,过去恒定不可变,现在即是当前,而未来最难猜测,所以大势所见,并非一定会发生,此番为正一道护道,一来报恩,二来也是天道善变,而我感觉,这次全真道虽然来势汹汹,更有铁剑仙尊在背后运筹帷幄,但未必能成事。”敖天鳞此刻很是肯定地说道。

    龙皇大吃一惊,想了想,道:“可是现在来看,正一道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那也是还没有落败不是,先看看再说,你啊,都已经是封道境真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将来游龙道主之位,可是要留给你的,将来龙族命运,也都在你身上,你不要让我失望。”敖天鳞教训一声,龙皇急忙点头挨训。

    便在这时,突然紫霄殿后面一个大殿之上,雷云滚滚,紫电轰鸣,巨响传来,震的整个天庭都是晃动不已。

    “怎么回事?”

    “好像出了大事,快去看看。”

    敖天鳞此刻也是扭头看向出事的地方,眉头紧锁。

    那大殿之内,此刻一片狼藉,王母金仙此刻看着前面几乎已经不可能重聚成型的神魂仙鼎,急的面色大变,想要帮忙,却是无从帮起。

    最后,那还没有凝聚成型的仙鼎慢慢合并,勉强化鼎,但可以看到上面遍布裂痕。

    下一刻,那仙鼎没入荣姬女帝体内,后者脸色苍白,却是平静的睁开眼睛,看向王母金仙。

    “荣姬,刚才是怎么回事?”王母此刻心惊肉跳,暗道这个节骨眼,荣姬女帝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之前荣姬决定施展融鼎之术,尝试用这危险的仙法道术恢复她最鼎盛时期的修为,也就是恒天境界。

    显然她比谁都清楚,眼下正一道几乎难以挽回败落之势,想要逆转大势,就得用非常手段。

    所以荣姬迫不得已,才决定施展当年正一道九鼎道主所创的‘融鼎之术’,这仙法如果成功,可以恢复她当年鼎盛时期的修为,只要修为能恢复恒天境仙尊,那荣姬有把握,可以凭借一人之力,来力挽狂澜,逆转大势。

    此刻王母上前查探,荣姬却是脸色苍白,摇头道:“姐姐,我失败了,融鼎之术若是成功,可恢复鼎盛修为,但若是失败,神魂消散,我虽然最后勉强凝聚裂纹仙鼎,不至于神魂消散,但怕是要陷入沉睡当中,对不起,姐姐……”

    荣姬女帝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双眼失神,而下一刻,她再次抬头,眼神已经和之前不同,下一刻,却听她道:“王母大人,荣姬姐姐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