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定是要大办的,”仪敏和她坐在廊下,看阿雅带着乌希哈玩闹。

    虽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知道,这次中秋宫宴是办不成的。

    穿越多年,重要的时间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康熙十八年七月的那场大地动,她还是很有印象的,未免忘记,她还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特殊方法,记录了下来。

    只是……她只记得是七月,但具体是哪天就不知道了,因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别人,只能暗自在心里着急。

    卓沅看着她笑了,“你最近倒是很喜欢待在屋外。”以往仪敏最是怕晒,一到夏天,就恨不得在屋子里躲一夏才好。

    那可不是,仪敏心里吐槽:任谁知道会发生地震,都不会乐意在屋内待着,这万一赶上了,或者给根房梁掉下来,压死、压残了,多冤啊!

    仪敏小小的给卓沅暗示道:“不知为何,打从入了七月开始,每每待在屋内,我都觉得心慌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卓沅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可请太医来看了?”

    得。

    这是被怀疑有什么病了。

    仪敏笑容一僵,她摇头道:“请了,太医开了安神的药,喝了两贴,但没什么用,只要待在屋子里就心慌。”

    “这样啊,”卓沅沉思道:“要不然请法师来做场法事?”

    看她为自己操心的样子,仪敏心里一暖,说道:“我一向直觉很准,想来或许真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这些时日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带着乌希哈跑到承干宫来,为的就是把卓沅和阿雅两个从屋内拽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让人在永寿宫庭院里,种了不少花草,嘱咐宫女太监多安排人在外面看护,甚至一改往日不爱出门的形象,常约懿贵妃、谦嫔、顺常在等人去御花园逛逛。

    家里她也托人送了信,让他们都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可……一来,她并不知具体日期,想安排都没处安排去,总不能让人家在外面从月头蹲到月尾吧?

    二来,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会信你的,说不定就当成一个笑话,随意笑过就算了。

    但好在,她的话,无论听上去如何邪乎,卓沅都是有一份信任的,见好友说的郑重,她便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小心注意的。”

    不知为何,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仪敏就忽然轻松了一些。

    ……

    在仪敏焦急的等待中,七月一天天的过去了,直到过了七月二十五,离月底只有几天的时候,地震还是没有来。

    仪敏心情复杂极了,既希望地震永远不要发生,又觉得这刀子老悬在头上,要落不落的,可难受了。

    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早晨,仪敏刚刚梳洗完毕,正让人把乌希哈抱来,打算母女二人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在去承干宫。

    谁料,早饭刚干了一半,屋子便晃动起来。

    在众人都愣神的时候,仪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地龙翻动了,都出去,快!”

    便说着,她一把抱起乌希哈,一只手抓着青梅的袖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外。

    一口气跑到永寿宫庭院的空地上,刚好和跌跌撞撞赶过来的谦嫔会和,“你没事吧?”

    谦嫔摇头,“臣妾没事,”又仔细看了她怀里的乌希哈,将被吓到的小姑娘接了过去,小心安抚,“不怕、没事的……”

    把孩子交给对方,仪敏连忙组织人疏散开来,又让人去后殿找一找顺常在几个,等人都点齐了,发现只有几位太监受了轻伤,并无人失踪或重伤、死亡,仪敏这才松了口气。

    又看了永寿宫塌陷的宫墙,仪敏按耐住‘噗噗’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

    地震这事儿,只有你亲身经历才会明白,它比书上和电视上所形容的还要可怕,还要让人为之颤栗。

    ——永寿宫塌了小一半,不能再待了,等会儿说不定还有余震。

    仪敏当机立断,“走,都离开这儿,去干清宫那边……”

    康熙身边不一定是最安全的,但一定是最多人保护的,而且,干清宫门口那块广场最是空旷不过,在这种时刻,还是这种空间大,又没什么建筑物的地方最让人安心。

    和她同样想法的不少,等她们一行人赶到干清宫附近的时候,众妃嫔也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仪敏在闹哄哄的人群中看见了卓沅、阿雅、懿贵妃等人。

    让永寿宫众人原地待着不要走动,她自己带着两个宫女挤过人群,来到卓沅的身边,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虽略有凌乱,但没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没碰到哪里吧?”

    卓沅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急问道:“没事,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仪敏心神平复下来,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皇上呢?”这打眼一看,后妃还挺齐全,只是康熙却不见了。

    发现这一点,可不止仪敏一个,荣妃急促的呼唤声响起:“皇上呢?皇上在哪?怎么没看见皇上?”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思绪都牵引了,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要是皇上嗝屁了,她们就直接升级做太妃了,未来一眼望到底的,还有个什么盼头啊?尤其是一些没有子嗣的嫔妃,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好在,没一会儿,灰头土脸的梁九功带着个小太监就跑了过来。

    “娘娘,皇后娘娘,”他一边跑一边喊着,硬是让众多嫔妃给他让出一条道儿来。

    卓沅:“梁公公,皇上怎么样了?”

    梁九功气喘吁吁,“回娘娘的话,皇上没事,在昭仁殿那边,一时不能过来,特命奴才来给皇后娘娘说一声,让您莫要着急。”

    卓沅就关切问道:“出什么事了吗?皇上为何不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