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的眼窝因疲惫愈加深邃,江不愁有些担忧,“江家老宅在远郊吧,那你岂不是还要开很久的车,会不会困。”

    “没事,我车上有咖啡,再熬一会就到了。”苏辞说着,眼睫缓慢开合,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现在喝咖啡,晚上肯定睡不好,要不住我家吧,我家空房间多。”

    江不让郁结,没想到该防的不是苏辞,是江不愁,才在一起多久,就急着留苏辞过夜。

    “不愁,爸妈和阿姨都已经睡下了,没人铺床。对了,那个路口左拐就是华帝酒店,我交待一声经理安排你入住,绝对保护好你的隐私。”江不让指着路口。

    “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能让苏辞住酒店?”江不愁不满地瞪江不让。

    “酒店不也是我们家的吗?有什么不可以。”

    “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没人铺床也没事呀,你的床不是kg size嘛,凑活一晚也没什么,阿辞,和我哥挤一晚上,你不介意吧?”

    苏辞笑,“当然,我今天是有些累了,可能开车回家有些勉强,不让哥,你不介意吧?”

    江不让气得牙痒痒,苏辞的影帝的确没白拿,装得跟兔子似的,他要是拒绝,显得他多吝啬。

    于是,半小时后……

    江不让和苏辞并排睡在大床上,江不让想睡在铁板上一样,不停翻身。苏辞安详得很,双手放在身侧,岿然不动。

    江不让眯着眼看苏辞,这小子还真能装,他就不信就他一个人睡不着。

    “苏辞,你没睡着吧。”江不让忍不住开口。

    “哥哥想聊天?”苏辞弯着唇说。

    “啧,你别叫我哥哥。”大晚上的叫他哥哥,他心里发毛。

    “你是不愁的哥哥,自然也是我哥哥。”

    “你对我妹妹是真心的吗?会有多久的真心?”

    苏辞沉默许久,久到江不让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才缓缓说:“我真心喜欢江不愁,此刻很喜欢,明天也会很喜欢。”

    “只是明天?”江不让有些生气,虽说未来没人说得准,但苏辞这个回答属实让他不爽。

    “所有明天。”苏辞睁开眼,眼里是细碎的光彩。

    这次轮到江不让沉默,他重新躺会床上。

    “其实我不希望不愁上热搜,不希望所有人都讨论她,不是公众人物,连带着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受人监视。”他不是想阻拦,只是想知道苏辞有没有为妹妹考虑。

    “我今天刚从剧组回来,如果不出意外,这部电影会是我的最后一部电影。”苏辞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着稀疏平常的事。

    明星就是明星,一句话就能制造爆点,江不让被爆得说不出话。以苏辞现在的年龄和在演艺圈的地位,他正处于最好的时候,虽然之前有传出他要接手暮光娱乐,江不让其实也不太相信。苏辞不差钱,但习惯了万众瞩目,一下子放弃,终归是很难的。

    “我进演艺圈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最开始只是为了气人,后来我想演出一部能说服自己的作品,现在我觉得这部电影能说服我了,这时候退出是最好的,不会有遗憾,以后别人说起我,都只会记得我最完美的作品,演员都有低谷,但我不会有,从此以后我只是苏辞,不再是演员。”

    “万一以后遇到很喜欢的剧本,你不会后悔?”

    “那我应该会投资。”苏辞轻笑,“等电影上映了,带着不愁一起去看,然后吹嘘如果是我演,肯定会演得更好。”

    江不让也笑,捶了把苏辞的肩膀,“行了,快睡吧,明天精神不好,江不愁那个没良心的肯定会说我欺负你了。”

    一大早,阿姨刚做好早饭江无畏和徐舒就下楼了。

    江无畏拿了个小碟子倒上醋和辣椒,沾油条吃。

    徐舒嫌弃,端走他的醋碟,“一大早吃这么重,阿姨,下次不要买油条了。”

    江无畏扁嘴,看看徐舒不善的神色,又只好乖乖地啃油条,配杂粮粥。

    “昨晚不愁回来了吧?”徐舒问。

    “我们上楼没多久就听到动静了,我就说苏辞放心。”

    徐舒往豆浆里加了勺糖,一边搅拌一边说:“今年苏家在岭城过年,我们要不要约着一起吃个饭。”

    “南安早就和我打过招呼了,不愁在他家都混熟了,就差苏老爷子没见过不愁,说让我们去他家吃饭,虽然不愁和苏辞都年轻,苏辞沉稳,先订婚还是可以的。”

    “哎,苏家是好人家,但我总是不太想吃这顿饭,感觉这饭一吃,不愁就半个人到苏家去了。”徐舒突然有些惆怅,他们夫妻两对江不让是放养,但这女儿是捧在手心里的,以前总觉得还早,不愁连恋爱都没谈,没想到半年时间,就要谈婚论嫁了。

    “我以前就遗憾嫁给你之前没有多谈几次恋爱,还想着不愁一定要多看看,再好好挑一个,结果又是如此,真是便宜苏辞了。”

    “的确是便宜我了。”

    徐舒和江无畏一起转身,就见苏辞站在楼梯上,一脸恭敬。苏辞也不想偷听,他还是剧组的生物钟,一到点就醒了,出门听见楼下说话的声音,想着该和江父江母打招呼,走到一半就听到徐舒的话,上去也不是,下来也不是,只能僵硬地出声。

    “苏辞昨晚住这里的呀,赶紧下来吃饭吧。”徐舒尴尬的干笑两声,朝苏辞招手。

    苏辞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昨天太晚了,精神不太好,就叨扰了一晚。”

    平时江无畏最能说,今天也安静地吃早饭,气氛一时有些干燥。

    “老江啊,不愁这孩子怎么回事,回家后天天不知道起床,我去叫她。”徐舒打算逃离尴尬现场。

    “我去吧,你坐着。”江无畏摁住徐舒。

    “叔叔阿姨,要不你们都坐着吧,我去。”尴尬源头苏辞自告奋勇站起身。

    “行啊,这丫头我们还不一定叫得动。”江无畏挥挥手批准了。

    等江不让下楼吃饭,却没看见苏辞,他问,“你们看见苏辞了吗?他回家了?”

    江无畏好不在意地说:“上去喊你妹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