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歌微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合上又张开。

    细细一想,她跟周溯确实挺有缘的,在迪纳摩那种地方都能遇到,第一次打照面时,食堂里那么多人,她也偏偏能把饭菜泼到他身上。

    然后,她就没往下想了。

    江致回来的时候,护士刚好把第二瓶点滴给渔歌打上。

    “把报告给我吧。”

    那估计是份比较简单的验血报告,护士看了后就跟渔歌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就在这儿睡一觉,估计明天早上就能走了。”

    不过,她还是让江致跟她去找了趟值班医生。

    两人走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大概是药物的问题,渔歌觉得特困,刚刚因为担心周溯还不觉得,这会儿困意一下就涌了上来。

    江致从医生值班室回来的时候,渔歌已经睡着了。

    他轻放下手里的报告,走到她床边。

    他知道她睡着了,不然怎么可能把头朝着这一边。

    江致微微勾唇,坐到她身旁,而不是床边的椅子。

    渔歌还是像每一个夜晚一样,把身子蜷缩起来。

    小小的一团,像流浪在外,没有安全感的猫,让人很容易心生怜爱。

    江致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很自然的,他把手缓缓抬起,落在了渔歌脸上,动作像亲昵的恋人。

    他清澈的双眸里里没有一丝罪恶,仿佛一个男生这样抚摸女生的脸是一件十分平常且单纯的事。

    他的目光也确实十分单纯,没有掺杂一丝情愫,只有一些茫然与疑惑。

    疑惑自己为什么救她,为什么要捉弄她,他现在完全可以丢下她,但却偏偏想要留下来。

    如果不救她,她很可能会退学。

    这明明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不会再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可为什么?

    他大脑做出的一反应,并不是像以往那样对这种事视而不见,转身离开。

    他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明明那么厌恶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却忍不住想要看看她被挑逗后的反应。

    这一切都很奇怪。

    现在他做的所有事情都非常不符合他往日的风格。

    刚刚她还醒着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背影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个人。

    可现在这样触摸她的脸庞,他却没有一点感觉,就像只是触碰着一个美丽的瓷器。

    如果喜欢,不应该会心跳加快吗?

    他收回手,眼底眸色晦涩。

    到明天早上七点还有六个多小时,江致完全可以趴着睡一觉,但他没有。

    他就坐在那里,像是沉思着什么,整整一晚。

    窗外夜色很浓,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早上九点。

    医生来巡房。

    “渔歌的家属是吧?”

    此时目光像是被钉在渔歌身上的江致,这才终于将视线从渔歌身上移开。

    “怎么了医生?”

    一整晚没闭眼,又一直坐着冷板凳,大概是有些着凉,他声音有些沙哑。

    “等会儿患者醒过来,脚能下地走路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好,谢谢医生。”

    这个房间只有渔歌一个病患,医生看完渔歌就走了,护士留下来把针给渔歌拔了。

    渔歌这会儿才醒过来,足足睡了九个小时。

    护士很忙,把医生的话跟渔歌复述了一遍也离开了房间。

    渔歌动了动手脚,已经没了昨晚那种酸软感。

    她准备下床走走看。

    她的脚刚着地,一只莹白纤长的手伸了过来。

    “我扶你。”

    “不用。”

    渔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但说完后她顿了顿,因为注意到了他嗓音有些哑。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衣。

    “你把衣服穿上吧。”

    昨天护士把衣服给她穿好后,就把江致的外套放在了床头柜上,她也不知道江致是傻了还是怎么的,就放在那儿也不穿。

    就算她现在说了,他也还是没穿,站在原地看着她下床走路。

    渔歌走了几步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了。”

    渔歌是看着自己的脚回答江致的,回答完,她神情一滞,半晌缓缓抬起头来。

    她一直有些抗拒与江致对视,因为此刻的她有些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他害得自己可能在未来的一整年里都不得安生,但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她又会再次成为人们的笑柄。

    渔歌无声叹了口气,还是看着他对他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江致似乎也叹了一口气,沙哑地嗓音透着几分无奈,“算我欠你的。”

    渔歌一愣,表情有些愕然。

    “你是……承认了说喜欢我是为了让裴涵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