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像是有根弦死死的绷着,即将断裂。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呐喊:

    渔歌,你千万不要有事!

    闯过七八个红绿灯,他不要命的开车在路上狂飙。

    事关渔歌,他无法理智。

    三十分钟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香山别墅区一栋三层别墅前响起。

    陆宴下车,直接翻墙越过大门,冲进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只有一滩浓稠的血还未干涸。

    一把带血的刀就躺在旁边。

    “——”

    心里那根弦在此刻彻底绷断。

    多年的特警生涯让他很快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掏出手机给渔歌打电话。

    在等待接听的时间里,陆宴全身都是麻木的。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陆宴立马挂断再次打过去,手止不住的颤抖。

    还是无人接听。

    机械的提醒音响起时,他的心脏几乎快要停止跳动。

    就在他已经要喘不过气的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下一刻夺门而出。

    几分钟后,他开车到了圣丹医院门口。

    冲进医院,他立马奔向门诊大厅的咨询台。

    “刚刚是不是有被刀捅伤的人送过来!”

    他顾不得喘气,急忙掏出证件。“我是警察,快告诉我!”

    护士像是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咽了咽唾沫才说,“是有个被捅伤的病人送过来。”

    “在哪儿!”

    “住院部七楼。”

    陆宴又立马一路狂奔去了住院部。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真的会丧失思考的能力,他仿佛忘了电梯的存在,一口气爬上了七楼。

    出了楼梯口是一个长长的过道,他在过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扎着高马尾,高高瘦瘦的一个背影。

    仿佛是在窒息的最后一刻获救,已经极度缺氧的肺部被猛地灌进一口空气,无色无味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掺进了刀子,刮得近乎快要干裂的喉咙疼痛无比。

    “渔歌——!”

    他大喊一声,声音嘶哑。

    声音的传播速度像是突然变得很缓慢,站在过道尽头的渔歌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愣愣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她没事就好。

    陆宴冲过去,用力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渔歌……”

    他把脸埋进渔歌颈窝里喊着她地名字,只是渔歌还是没有反应。

    陆宴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赶紧抬起头,握着渔歌的肩膀把她身子掰过来。

    渔歌脸上挂着泪痕,表情却完全是木讷的,身体在颤抖,像是极度害怕又像是极度紧张造成的生理现象。

    她咬着手指甲。

    陆宴把她手拽下来的时候发现她的指甲已经被她啃出了一个很大的缺口,血从破损的指甲缝里溢出来,渔歌却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渔歌!”

    陆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渔歌的肩膀。

    渔歌仿佛这才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怔怔地抬起头来。

    “里面是沈沐白?”

    陆宴问她。

    听到“沈沐白”三个字,两行泪顿时从渔歌眼眶里流出来,她哭着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了?”

    “沈……”

    渔歌嘴唇颤抖着,好半晌才能吐出还算清晰的话来,“沈宛辛要杀我,沈沐白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两刀。”

    当时,她去厨房拿水果,在客厅碰到了沈宛辛从外面回来。

    她没搭理她,拿了水果就上楼,结果谁知沈宛辛也去了厨房,拿了把刀跟过来。

    沈宛辛举起刀要刺向她的时候是在拐角的地方,刚好沈沐白从拐角出来看到了沈宛辛的动作,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于是那把刀就刺进了沈沐白的胸口。

    “没事的没事的,沈沐白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宴再次把渔歌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头。

    渔歌依偎在他胸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过了快一个小时,手术室地门终于推开。

    渔歌立马问走出来地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刀没有扎到心脏,暂时是脱离生命危险了,不用太担心。”

    紧绷了两个多小时地神经终于松开,渔歌踉跄地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陆宴扶住了她。

    沈沐白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原本就有些苍白地皮肤,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像一樽即将破碎的瓷制美人。

    沈沐白是在两天后才醒的。

    这两天,渔歌几乎没合过眼。

    也是在这两天里,渔歌接受了一个事实——

    她是真的在乎这个哥哥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替她挡了致命的一刀。

    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重生后,她的内心深处也还是渴望亲情的,只是不再对张兰英和沈立国抱有幻想,她时不时还是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