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窗户纸好几次出现在眼前,而安拙选择不捅,转身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水逆了,安拙近期很不顺,崴脚、丢钱包,公司还遇到了点小问题。不是经营上的问题,但也是个麻烦事,弄到要打官司。

    起因是被别人侵权了,对方打了个擦边球,但安拙还是决定杀鸡儆猴,走法律程序把对方告上法庭。

    由于原先聘请的法律顾问是一位离职副总的关系介绍来的,随着这位副总的离开,原先的法务部等同虚设,安拙要为乾蚁另外找一家律师所了,她想起以前打离婚官司请的陈庆以及他背后的如运律所。

    联系上陈律师后,陈庆转天来到了安拙的办公室。

    有两年不见了,陈庆发现安小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看着她的办公室,以及安拙现在的精神面貌,陈庆不得不感慨,安小姐真是越活越精彩了。

    开始说正事后,陈庆表示,以前他所在的如运律所出事了,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安拙很吃惊,问他为什么,在她印象里,这可是当时肯不畏强|权肯接她案子的律所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陈庆叹气道:“表面看是违反了行规,其实是得罪了人。李兰芬李大律您还记得吗?”

    李兰芬?安拙点头:“当然记得,跟她有关?”

    “要说我们唐总金总跟她是老同学了,其实金总做的那点不合规的小手脚,她一直是知道的,但后来的一个案子,我们律所与李律分别代理双方当事人,李律就把金总的事举报了出来,那次不仅输了案子还把如运折了进去。”

    安拙听后问:“什么案子能让李兰芬这么不留情面?”

    “刑事案,要说你现在还住在入云大厦吗?”

    安拙不知他怎么忽然有此一问,回答道:“早不住了,我搬走了。”

    “搬的好,那个地方风水不好,不止有跳楼的,那个刑事案也发生在入云大厦。”作为律师的陈庆竟然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来,并且说得十分认真。说完他话峰一转:“您说的事情,我会帮您留意,我现在的律所不适合,但我朋友的公司倒是可以推荐给安总看一看。”

    安拙沉默了,陈庆发现她不太对劲,喊了她一句:“安总?”

    安拙忽然说道:“陈律师,你可不可以给我说一下李律与如运打的那个官司的详情吗?”

    陈庆一愣,然后随意道:“可以讲,只是我并不是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很多细节也不是很清楚。另外,这个案子的庭审确实是不对外公开的,保密级别很高,不知您想问哪方面的?”

    “什么样的刑事案件?”安拙急问道。

    陈庆立马回答:“故意伤害吧。当时如运代表的是被告方,李律师是原告方的代理律师。”

    “原告被告是谁?”

    陈庆:“不知道,这个就是当时保密的地方。当时这个案子是张律师接的,他的助手现在跟我在同一律所,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问一问。”

    安拙表情急切:“那就麻烦你了,这件事对我十分重要,我等你消息。”

    “好,我尽快。”

    陈庆的效率很高,转天一早就给了安拙回信,对于问出来的结果,他也很意外,被告与原告他们竟然都认识。

    当安拙听到仝玲与闫圳的名字后,她不死心地问出:“你确定被告是仝玲,原告是闫圳?”

    “那当然,李兰芬本来就是创海那边的。而且被告已经被判了刑,如运是输方。”

    “伤到什么程度?”

    “这个真不知道,打听不出来,虽然他当时是张律的助理,但涉及案件核心就不让他碰了,只知道最后是判了十六年,这个在故意伤害案例里算是重的了。”

    安拙握着手机的手在冒汗,而额上一片冰凉,她声音紧张到出现颤音儿:“那以你的经验,判十六年,对方会被伤到什么程度?”

    “这不好说,肯定不是轻伤。故意伤害他人情节恶劣,手段残忍致人重伤、残疾或死亡的,判七年以上、无期或死刑。所以,还要看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但无论怎么套用量刑,十六年,原告方的情况都不会太乐观。”陈庆听到了话筒里安拙抽气的声音,他马上补上一句:“不过,以闫总的能量及李大律的能力,也有可能对被告的量刑过重,这种可能还是有的。”

    安拙不知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那日发生的种种无比清晰地映入脑中。入云大厦,熟悉的房门前,不同寻常的闫圳,不同寻常的仝玲,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逻辑,而这一切都被她忽略了。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哪怕在心里早就跟闫圳做了割裂,但当她看到闫圳与仝玲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安拙还是承受不来,她选择了逃避,把它单方面地归为闫圳对自己的又一次伤害,哪怕他们二人早已没有关系,她也要不讲理一次,坚决地认为就是闫圳对不起她。

    回忆继续进行,想到她在街角接到的闫圳的来电,安拙忽然捂住了心口位置,那是闫圳给她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从她摁掉后,再没见这个号码出现在她的手机上……

    安拙慢慢地弯下了腰,疼,太疼了,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她生病了吗,她要死了吗?安拙想她一定要做点什么,救救自己。

    第89章

    不,安拙意识到她不能任由没有实证的猜想继续下去,一切还是未知,她对闫圳的这份笃定的信任来的太过理所当然,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样呢?如果他与仝玲真的在一起了呢,如果他受伤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令有其因呢?

    安拙坐了起来,拢了拢头发,面容平静下来,理智暂时拯救了她。但,没一会儿安拙发现这都是骗人的,闫圳与仝玲的关系比不得她对闫圳本身的关心,她现在就想知道闫圳人如何了,是生是死。

    心揪得难受,安拙在慌乱的思绪中试着理清头绪,王璐的名字最先冒了出来,安拙没犹豫,马上给她拨去了电话。

    对方没有接,安拙拿座机打过去,王璐接了。

    没有寒暄,安拙开门见山:“闫圳的事我知道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头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声音:“闫圳的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仝玲伤他的事,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好,他还……活着吗?”安拙小心翼翼地问着,声音轻到风一吹就要散了似的。

    王璐依然不为所动:“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没听到他出什么事了啊。哦对,他现在是不怎么管事了,创海请了职业经理人,他业务的重心转移到了国外,我也有日子没见过他了。”

    安拙被王璐说得彻底愣住了,陈庆与王璐像是在说两个人,两件事,完全对不上。安拙迷糊了一瞬,在听到王璐疏远客气地一句:“安总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后,有了自己的判断。

    王璐在说谎。

    她的行为与言语完全不合常理,闫圳是真的出事了并且还与她有关,才能说明王璐为什么最近对她是如此态度。像她所说,如果闫圳只是出国开拓新市场,王璐根本没必要刻意避着她。

    安拙提高了声音:“王璐,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想知道他是死是活,求你告诉我。”回答安拙的是电话挂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