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脸上的细节清清楚楚,他眼睛很亮,抬起手腕,取下一根头绳:“上次拿了你的头绳,现在我还你一根。”

    南馥接过来,除了设计精致之外,她看不出这根头绳有什么特别。

    江郁认真地和她解释:“过年跟着长辈们去庙里拜了拜,特意让大师给你做了法的,据说戴着能保佑人平安。”

    南馥不禁失笑:“以前没听说你这么迷信啊。”

    “这不是,当时顺便吗。”江郁不由分说地将头绳缠在她手腕上,鲜红的绳,冷白的骨,尤其相称,“那位大师很灵的,我看好多人都在拜,不管怎么说,希望它真的能有点用处吧。”

    思绪仿佛停滞一瞬。

    南馥看着低垂眉眼的少年,是涉世未深,蓬勃而精致的相貌,时间和风霜都舍不得在上面留下痕迹,她心底蓦地就被柔软填满。

    “那就借你吉言,”她晃了下手上的头绳,“这么一算,现在我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了。”

    冷风裹着潮湿感透过大衣渗进皮肤。

    两人站了一会儿,江郁见南馥始终没有邀请他上楼的意思,他抿了抿唇,有些沉不住气,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大拇指缓慢地摩挲了下,哑声开口:“今晚我……”

    不待他说完,南馥忽然抢先出声:“见也见了,礼物也送到了,要不我帮你叫辆车回去吧?”

    江郁猛地抬眼,没说话,只安静地注视着她。

    南馥错开他的目光,自顾自地说:“天冷,早点回家也好,别冻感冒了。”

    说着,她摸出手机当真作势给他叫车。

    江郁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今晚我不想回去。”

    他的感情总是这样直白而坦荡。

    南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心一横,声线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小猫,今晚不方便。”

    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江郁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想她都快想疯了,大老远巴巴地跑过来,结果刚见到人,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对方在这天寒地冻的单元楼下拒之门外。

    江郁越想越不是滋味,顿时脾气也上来了,他冷冷看她一眼,松开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他背影单薄,步伐却跨得很大,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爽的气息。

    直觉告诉南馥,如果今晚就这么放他走了,接下来要将人哄回来应该得难于登天。

    没等她想明白,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地往前追去。

    “不是让我走吗?”江郁瞥了眼被拉住的手,没好气地说,“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

    南馥从后面抱住他,轻叹口气,附在他耳畔,没撒手:“留下来吧。”

    江郁并不太买账:“凭什么你让我留就留……”

    话未说完,南馥掌心贴上他的下颌,少年全身一僵,像被人按下了静止按钮。

    她用指腹刮了刮他的喉结,低声重复:“留下来,今晚伺候你。”

    第61章 补标记 你可能受不了

    窗外没有一星半点的天光窥探, 雨过,连暗夜里的浮云都看不清。

    南馥按亮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微弱的光,连她脸上喜怒哀乐的颜色都辨别不了。

    房间昏暗而简陋, 狭小卧室里摆着一套桌椅和一张小床, 衣服用箱子装着, 整整齐齐地立在角落,来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江郁恍惚想着,在宿舍里她也是如此, 似乎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被她称之为家的归属。

    南馥触碰到他的手臂, 里头连毛衣都没穿, 薄薄的两层。

    她开了暖气,又去取了暖手宝,将他双手都塞了进去, 然后在暖手宝毛茸茸的包裹下,轻轻搓揉着他的手背和手指。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南馥打趣道, “故意让我心疼?”

    “才不是, 想早点见到你而已, ”江郁呼出一口白雾,低头用脑门儿在脸颊上蹭了蹭,“哪怕只早几秒都是好的。”

    南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稍稍一顿,垂眸盯着他看了几眼,胸腔里的热切再藏不住。

    她探出手扶上江郁的脸, 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

    很轻地在他唇上流连着,舌尖缓慢地勾勒他嘴唇的轮廓,像在品尝渴望已久的美食, 送到嘴边也舍不得一口吃完。

    这么久没见面,江郁以为他俩会像干柴烈火一触即燃,事实上真的触碰到她的这一刻,那些疯狂而无法抑制的念头不知不觉就被抛诸脑后了,他沉溺在对方温柔而细致的吻里。

    甚至觉得只是这样接吻,也想和她天荒地老。

    南馥掌心托着他的下颌,修长的手指压到他发烫的耳垂,贴着他耳后的皮肤轻柔抚摸。

    空气慢慢升温,两个人呼吸都有点乱了。

    “不是说要伺候我吗?”江郁抱着她的腰,暖手宝滑落在地,他没管,只在她耳边喘,“你准备怎么伺候?”

    喷薄的热气拂过后脖颈的腺体,南馥遭不住他这么撩拨,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就起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变化。

    她稳了稳心神,沿着他的腰线划过去,指尖在他脊索处刮了一下。

    江郁不出意料地颤了颤,怕痒般笑着往后躲去。

    南馥抓着他的腿,一把将人拉了回来,用力得床单都发了皱,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速缓慢:“想要服务好,那就别乱动。”

    台灯的按钮被啪的拍下,室内的唯一光源也被切断。

    房间的窗户面朝大道,偶有车辆驶过,发出刺耳几声,混着虚渺的低吟一晃而过。

    江郁里头穿着衬衣,一共六颗纽扣。

    有人用牙齿叼着布料边缘,一颗一颗地解下来,动作不疾不徐。

    温热不小心碰到冰凉的皮肤时,纯洁而热烈的铃兰信息素就会发散开来,愈发浓郁。

    江郁半张着唇,黑暗里所有感官都变得很敏锐,他全身都绷得很紧,下意识想往下伸手,可双手都被对方牢牢地桎梏,压根无法动弹。

    “说了别乱动,”南馥啧了声,放低了嗓音,“不听话,就惩罚你。”

    江郁眼眶水润润的,被热意覆盖的每一寸肌肤似春水活泛,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无意识地顺着她的话问:“什么惩罚?”

    南馥意味不明笑出声,用行动回答了他。

    连何时被她放开了都不知道,只知道揪紧双手,无助地喘息。

    拉长的肩颈线惹人遐想,平直的锁骨骤然紧缩,江郁额前碎发都被汗水打湿,她却偏要和他作对似的,不顾他的诉求,化身掌舵手纵容着海浪卷过。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一起,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然而下一瞬——

    对方的动作戛然而止。

    江郁如同被冷水兜头冲刷,脑中有一刹那的空白。

    “操……”

    他感觉自己快被南馥逼疯了,高仰起脖颈,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他妈玩儿我呢?”

    南馥没回答,怜惜似的亲了亲他发抖的眼皮,追根究底地问:“还听不听话?”

    “听……”江郁眼前模糊不清,他急促地喘了口气,“以后听你的话,我都听你的话……”

    alpha的恶劣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终于肯大发慈悲。

    恍惚中,江郁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宝蓝色的海,被浪头托起又抛下,良久,最终归于平静,船只沉没,偃旗息鼓地倒塌在她深深的眼睛里。

    她冷白的掌心捧着一朵小白花,铃兰的味道充斥其间。

    南馥停顿两秒,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唇边隐隐带着笑意。

    眼睛适应了黑暗,稍微能看清一点周遭的情形。

    江郁瞥见南馥坐在床边收拾地上的湿纸巾,和面红耳赤的他相比,对方衣着整齐,连头发丝儿都规整地别在脑后。

    他有点不服气。

    行动总是比想法快,江郁从背后扑过去抱住了她,伸手去拽她的衣领。

    “嘶……”

    南馥猝不及防,她眉眼微微一凛,嘴角抽了下,被他这一下推得身体往前倾,差点摔出去。

    虽然很微弱,但江郁还是感觉到了,他碰过去时,她身体不同寻常的紧绷。

    “你肩……”

    没等他问出话,南馥已经回身抓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扯进怀里,压着他吻了下去。

    这个吻较之刚才,更激烈了几分。

    他们贴着彼此的脸,手指和手指纠缠,馥郁的乌木香和铃兰香在室内弥漫,分不清谁更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