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他们在湖边大宅呆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即将启程去鸡谷山村。当然了,鸡谷山村并不是一个扎根落户的好地方,再过两天豆豆要读书,必须还得回到穗城来上学。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快到屋门前又消失了。何芷盯着幽暗的屋顶仔细倾听,可以肯定脚步声朝柯杨的卧房方向去了。

    男人是不会发出如此细微的脚步声,可是这座大宅里除了她和柯妈、豆豆再也没有其他女人。

    时间已经是深夜两点了。终于忍不住好奇下地穿鞋朝柯杨的房间去。远远看见一道人影伏在柯杨房间门口,好像在偷听又好像在伺机行动。

    就算保安都被调走了,要进入这座大宅也不是轻而易举的。宅子四周布着隐形防盗网,全自动防盗大门带有倒刺想要翻跃进来根本不可能。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来人穿着深色紧身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戴着的棒球压得很低,侧脸紧贴着门板,看不清脸上的模样。

    何芷紧了紧腰上的系带,三步并两步朝那人飞奔过去。

    做警察时的功夫还在,就在那人发现有人奔来时,何芷已经到了跟前伸手揪住了那人的胳膊一个倒背将那人摔倒在地。

    “啊唉——”

    摔倒在地的郑裕雯发出一声惨叫。

    “是你!”

    何芷拉开郑裕雯头上的帽子大吃一惊。

    “不要碰我!”

    郑裕雯捂着摔疼的后背恨恨地瞪着何芷说道。

    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郑裕雯的惨叫声没有惊动柯杨,似乎不太科学。柯杨比何芷更加敏锐,很少会熟睡不闻窗外事的程度。

    “你来做什么?”

    “要你管!”

    被人发现行踪让郑裕雯又气又恼。

    “你跑到别人家里撒野还不许别人问?”

    看着郑裕雯咬牙切齿的样子,何芷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也确实好奇她是怎么进来。

    郑裕雯盯着柯杨的门口不说话,好像在等柯杨出来。

    何芷近前一步又说:

    “是马上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呢还是你自己主动交待来这里做什么?要是在国外你这样的行为早被主人一枪打死了。”

    “我来找王宵。”

    “你是怎么进来的?”

    “有钱好办事,只要给够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郑裕雯的手里握着大门的遥控器。

    何芷明白了郑裕雯早就买通了保安。保安今天刚撤走,郑裕雯就来了。

    “你找王宵为什么要偷偷进来?”

    明知道郑裕雯是来报复的,何芷还是得问问。

    “他为了和你结婚四处散布我的丑闻,现在我的名声已经臭了,我不能便宜了他。”

    郑裕雯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瞪了何芷一眼以后又望向柯杨的房门。

    这下何芷觉得不对劲了,柯杨不该听到外面说话还没有反应。

    就在何芷伸手准备去敲柯杨房门时,郑裕雯抬手朝何芷眼前扬去一把药粉。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缕奇异的香气。何芷没想到郑裕雯会来这么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闻到一缕奇异的香气身子就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随即一道霞光跳跃而出。一辆摩托车沿着湖边大道发现突突声飞驰着驶来。

    柯杨跳下摩托车摘下头盔,抹了一把染湿的额发,快步朝何芷的房间走去。

    柯老太太刚起床,正系着腰上的扣绊,听到儿子在门外呼唤,急忙打开门。

    “哎哟,大清早的你怎么搞得一头大汗的。你干什么了?”

    柯老太太边说边找毛巾给儿子擦脸。

    “何芷呢?她不在屋里。”

    柯杨放下毛巾问道。

    柯老太太走出屋朝何芷的房里探头看了看,发现床上被褥没叠不像起床出去的样子。

    “会不会去卫生间……”

    看到卫生间的门是敞开的,柯老太太回头看着柯杨一脸疑惑。

    “何芷会去哪儿了呢?”

    柯老太太焦急地在屋里打转。终于要和儿子媳妇一起回老家了,昨天晚上她就在心里念叨着可别出什么岔子,现在何芷不见了,她怕又要空欢喜一场。

    “会不会在你屋里?”

    柯老太太的话提醒了柯杨。

    屋门还是他离开时锁着的样子,何芷当然不会在屋里。

    “天啊,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呢?咱们再好好找找,你打她手机啊!”

    柯杨刚发现何芷不见时已经打过手机了,手机显示未接通。此刻再打过去,手机依然打不通。

    柯杨突然感觉到头皮要炸裂了,他意识到中了郑家姐妹的调虎离山计。郑裕希通知他去取给豆豆最后的解药,如果没有第三副解药豆豆的毒还会复发。柯杨起初不信,但是看到郑裕希给他发来豆豆中毒的毒盅说明以后,他不得不信了。

    肯定是郑裕希趁他驱车去拿解药时让人到家抓走了何芷。

    “妈,你看好豆豆,守在屋里哪也不要去。”

    柯杨在宅子里又找了一遍,在他的屋门口发现一些还没有挥发干净的粉沫,可以确定何芷中了迷药。从残留的粉沫可以推断,何芷离开应该不到三个小时。

    柯杨跨上摩托车朝郑家的白色别墅飞驰而去。

    “柯杨-”

    耳边传来的呼声让柯杨以为是幻觉,何芷不可能在此时呼喊他。呼声又高了一个八度,他猛地掉转摩托车头急刹车,透过头盔的护目镜看到何芷站在路边的草丛里向他挥舞着双手,他激动得朝何芷奔去。

    紧紧相拥几乎要窒息,终于松开手,不等柯杨问,何芷说郑裕雯凌晨潜入迷晕她的经过。

    可能是在室外迷药的药效减半,何芷昏倒不久就恢复了意识,她挥拳打中郑裕雯的脸颊跳下车,郑裕雯的车撞到了树上,随后落荒逃走。

    郑家姐妹就是疯子!

    不想再招惹麻烦影响离开穗城的计划,柯杨听从何芷的建议决定不追究郑家姐妹的罪行。如果说出去,自家保安被人收买也会让王家被人看笑话。

    柯杨给老管家打过电话以后,叫来搬家的车也到了。说是搬家其实只是装着几个人随身简单衣物的五个行李箱,豆豆的占了两个。

    “老爷子,少东家带着她们离开穗城了。”

    “好,等他明白过来也好。”

    王老爷子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亲子鉴定书。豆豆并不是他的重孙女,孙子却非要认下这个孩子。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蛊惑,就是孙子对那个女人爱得无可救要。

    “郑家二小姐到宅子里找那姑娘麻烦了,那姑娘还有些身手脱身了……”

    老管家欲言又止。

    王老爷子没有说话。

    老管家顿了一下又说:

    “可是他们要去乡下生活,我担心少东家的身体才恢复没多久会吃不消。”

    “你派人盯着,有风吹草动向我汇报。”

    听到有人进来,老爷子抓起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藏到了坐垫底下。

    进来的是儿媳妇辛颖,许是哭了几回眼睛红红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呜咽。

    也难怪,她就一个独生子,这会独生子被赶出家门要去乡下生活,做母亲的不担心才怪。

    不等儿媳妇开口,王老爷子先说:

    “男孩子就是要吃些苦才能立事。他既然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就让他尝试一下。如果他能挺过来,就说明他和那姑娘是真心相爱。如果那姑娘只是贪图他的身份地位,想必到了乡下也捱不了多久就该原形毕露离开了。”

    “您是考验他们?”

    好像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辛颖瞪大眼睛吃惊地盯着老爷子。

    “我考验他们做什么,爱情从来经不起考验。”

    王老爷子摇头说:

    “我是想看看二房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别忘了,郑裕希的表舅石先生是二房媳妇的堂哥。”

    辛颖恍然大悟。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平静的田园生活

    灶膛里的火苗响起一串噼啪声,几点火星飞溅出来差点烧焦柯杏的裤腿。扭头看见丈夫刘大宽抱着刚劈好的柴进来,柯杏招呼丈夫过来烧火,她往铁锅里糊面饼子。

    盖上锅盖直起腰,这时院外传来汽车声。

    “咱妈回来了。”

    望着丈夫出去的背影,柯杏回过神,以围裙上擦了擦手朝门外走去。

    “杏儿,屋子都收拾好了没?”

    柯老太太下车朝女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