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低头应了句,转身走向了来路,却是没进院子。

    山风吹着她的衣,山风拂起了她的发,飘扬都是朝着周舟,似乎是在挽留。而路边的野花两朵在轻轻摇曳,似乎是在呼唤。

    她走了十多步,又止住了步子,转身看着周舟。

    山风更紧,她的霓裳羽衣轻摇,素手在耳边理着长发。

    周舟却愣了。

    因为她一直带的面纱不见了……

    好像那天下午,自己看到了一幅很美的画,画中有一女子,站在青山间、站在浅草中、站在白云下,温婉一笑。

    然后,就记在了心田。

    ……

    “东方羽儿走了?”

    周芷燕在玫画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间愣住了。

    “说是玄清山那边有点急事,她还托我跟你告别哩。”玫画摇着女儿家常用的圆扇,娇懒地倚在软榻,“看你这模样,还有些舍不得你这对手吗?”

    “哪、哪有。”芷燕呶呶嘴角,刚想趾高气昂地宣布自己获胜,但兴致确实是提不起来。她正在一处绣架前学着刺绣,不小心针扎了下手指,放在嘴边吸吮着。“姐姐,她怎么走的这般突然。”

    “应该是有急事吧,她这种宗门大小姐,可是忙得很呢。”玫画伸手拿着一旁盘子中的朱红果子,“不过听她说,事情一了结就会尽快赶回来。你不知道哩。”

    “怎么?”

    “那两个婆婆还要强行交涉,让我们归青放周舟离开。我可是为了你磨破了嘴皮,这才让玄清山打消了这个念头。”

    “嘻嘻,玫画姐姐最好了!”

    “当时他们还说带你一起回去来着。”

    “我才不会去那什么玄清山,什么四御、什么十二大宗,很厉害么?”

    看周芷燕这小模样,玫画也是掩口轻笑,有些语重心长地纠正道:“四御来头非同小可,圣人不出、天庭为尊,四御乃是统御四方的大帝,仅为一帝之下。”

    “哦。”周芷燕眨眨眼,并不是太懂这些。

    “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玫画的皓齿轻轻撕开了朱果的果皮,“你只管开心些就好,不要多想。”

    一般来说,这种话都是对身患绝症的病人所说。但周芷燕的这种情况,寿元匆匆短暂,就算用丹药也不过几百载……玫画劝她多开心些,也是没错的。

    周芷燕面色稍有些失落,但还是努力微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去药炉帮我看看,亮到第几星了。”

    “哦!”周芷燕从绣架旁起身,哼着玫画昨日弹的那曲调,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开了。

    似乎刚才的失落,随着她一次呼吸,已经消散不见了。

    等她走远,这件被灵识隔绝的闺房中,一声轻叹被墙壁上的阵法吞没。

    玫画轻叹中说的是:“凡人和修士、修士与仙人,差着大修行境界者,若是没生死离别的觉悟,又如何相守……”

    只是这句,周芷燕是不会听到的。

    归青宗之外,两道流光划过天穹,朝着北方射去。

    流光之中的那人儿被银婆婆扶着,却总是扭头看着那宝塔一样的山峰。

    “周,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小姐安心便是,既然已经知道他在这,无事了都能过来。”

    “嗯。”

    那脾气暴烈的铜婆婆哼道:“若是下次来了找不到那小子,归青山的那些仙人们可就麻烦了!”

    “你怎么还是孩提时的脾性。”银婆婆斥道,“想想自己仙人的面皮,竟让那些归青仙人立什么誓言,那东西有何作用?随便一个清念的神通,直接就抹了!”

    “不然又如何?我说要偷抓了那小子离开,小姐又不肯!”

    “唉!你啊!”

    东方羽儿轻笑道:“两位婆婆别争啦,我都跟他约好了。他也对我表露了心意,他是不烦我的。”

    “他接受了?”

    “那小子还不算是榆木脑袋嘛!”

    “没呢,他只是不烦我。”东方羽儿脸蛋微红,支支吾吾地说了句,“还说,等他可以安身立命了,会、会……”

    安身立命?

    两位婆婆对视一眼,却都是各自轻笑。

    “那小子倒也不傻,那等他修成了金丹元神,估计就会主动去找小姐吧。”

    东方羽儿小声道:“他是要问长生呢。”

    铜婆婆:“嗤,年少轻狂当真不外如是!”

    “就他那性子?若是那归青首徒归鸿子说要问长生,或许有几分可能。”银婆婆也是有些不屑,“他不过是侥幸学了点太清道统的修行法,就觉得自己是那金仙之资、大道可期吗?”

    “婆婆!”东方羽儿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