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燕正帮米凯尔换道袍——刚才自然是撑破了。米凯尔转着身,如果那披散的长发再束起,真就如同一个美丽无匹的小道姑了。温氏将小澜喊醒,小澜迷迷糊糊地擦着双眼,看着在那转圈的天使妹子。

    “师娘好漂亮哦。”

    温氏轻笑着点了点她的嘴唇,周舟却也是轻笑着点头。

    芷燕眨眨眼,师娘是说她吗?定然是了,毕竟天使姐姐一直没换装束,都是道袍,自己新换了衣裳。

    虽然心念父王境况如何,但她还是忍不住脸蛋再次泛红,心中想着今后一定要对小澜澜多疼爱些……

    轻微的晃动,金云梭落在了地上,漂浮在地面三寸高处,金光将院中的各处照亮。

    “下去吧。”周舟打开了金云梭的一侧出口,芷燕就在门边,她一步跳出,朝着寝宫奔跑着。

    外面先是安静了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才有此起彼伏的喊声出现:

    “是郡主!郡主回家了!”

    “郡主慢些跑动,别惊扰了北靖王!”

    “郡主万安!郡主万安!”

    “我父王呢?父王!”芷燕提着裙摆,急急忙忙地在偌大的寝宫中奔走。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对她来说,也是不多见的。

    金云梭中,立刻有两名将领模样的人跑来,一男一女,气息都很是悠长、身躯力量也似乎很强。

    这就是芷燕曾说的:南地多武风,以此为修行。

    武将。

    “里面可是郡主所说的仙长?”那女将柔声问着,这两名将领都低着头。

    金云梭中传来了一声:“让这些侍卫都退下吧,别吓到我徒儿。”

    “是!”那大汉扭头吆喝:“各自回岗哨!这边没事了!今日之事不可闲言碎语!”

    甲士们虽然也想看看仙人是什么模样,毕竟都是眼睁睁看着金云梭在空中缓缓落下的。但将军有令,他们又不得不遵循。很快,整齐的脚步声起,而周舟的灵识看到,芷燕已经扑在了一处华贵的大床旁,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哭父王如今的模样,又哭自己修仙的遭遇,心中郁结了多少年的委屈。想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在洪荒之中,一步步才熬到了今日……

    周舟心中稍有些感慨,踏出了金云梭等待,米凯尔跟在他侧旁,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而温氏抱着小澜也有些拘谨地走了出来。

    收起金云梭,以后这就作为自己代步的法宝吧,确实是件好东西。

    虽然归九当时是说,好像是从那位归青仙人那借来的……反正,谁借的找谁去要,仙人也忒讲道理不是。

    那女将看到周舟的时候,着实是“惊艳”了下,就差赞叹句:“世间竟有如此美男”——从她的表情看,确实是如此。

    周大侠的气度,确实比在中土世界时增了几分威严,配合他本就有些柔和的面部线条,越发丰朗的身姿,再有那修士的出尘、归青的淡雅,加上凡人眼中那能从天而降的莫大神通,被凡人女子惊艳也很正常。

    然而女将随之就将目光落在了米凯尔身上,口中失声喊着:“为何这般美艳!”

    比下去了……比下去了……

    “不可失礼!”那男将训斥了句,女将立刻低头。

    仔细去看,这男女将面容有些相似,而女将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眉目英武,也是有几分姿色。

    周舟不说话,自顾自地朝着宫殿走去,米凯尔相随,温氏却犹豫了下,说:“我便在这边等吧。”

    “嗯。”周舟看了眼那男将,“帮我徒儿和她母亲安排好住处,她们是你们郡主的朋友。”

    “遵命!末将这就着人安排!”

    步入寝宫,芷燕已经在那屏风后的床榻旁哭成了泪人儿,而寝宫中有几名身穿华服的女子,从年轻到中年,应该是北靖王的妃子吧。

    灵识扫过,周舟对一位和芷燕面容有几分相像的女子拱手,道了句:“可是芷燕的母亲?”

    那女子擦了擦眼角,低头不去看周舟,也欠身行礼:“见过道长,我是她母亲……”

    “她在外面过的很好,没有受什么委屈。”周舟温声说了句。

    “多谢道长照拂。”女子看向了屏风后的芷燕,忍不住又是满脸泪痕,“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总归是:

    少小离家几年回,女儿不归母问谁;一朝寻仙一朝梦,枯骨坟前一世人。

    周舟正自感慨,灵识却捕捉到了城中的两处异像。

    高空之中,那巨大的紫蟒慢慢睁开了双眼,但从下到上,蟒身在渐渐崩坏!

    周舟并不知这气运显像的,是北靖国的气运还是北靖王的气运,而紫蟒若崩坏,是不是会有新的紫蟒出现。

    但另一处异像:在城中某处被凡人供奉的小小庙宇,有一队恍惚的人影钻出,排着战阵,朝着北靖王府踏空而来。

    那庙宇,难道就是地府分布在人间的办事处——城隍庙?而那人影似乎是一队鬼兵鬼将,在街道上刮起了一阵阴风,让许多夜路行走的凡人都下意识纷纷退避。

    便在此时,床边那芷燕哭声一顿,喊着:“父王!您醒了!”

    周舟也不说话,迈步绕过屏风,有几名侍女想要抵挡,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伸出手掌。

    床榻上,那原本周舟灵识查看中面无血色的北靖王,此时竟然面泛潮红,像是根本就没什么病症。

    北靖王握着芷燕的小手,眼眶含泪,哑声喊着:“燕儿、燕儿,我害苦了你,父王不知那道融丹是害人的东西,害苦了你啊!”

    “没有的,没有的父王,我现在很开心,我没事的……”芷燕抱着父亲的大手,又忍不住失声痛哭着。

    周舟默然,北靖王或许并非是吃错了丹药,才会害了病症,才会将那些凡人术士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