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难。

    对于原身来说,这也许不亚于晴天霹雳。

    “殷无执很喜欢你。”姚姬说:“母亲看出来了,他不会对任何人吐露你我的秘密,母亲可以不再对他下手,日后,他还是你的东西,留着给你玩。”

    第二日,姜悟沐浴,焚香,然后去听老和尚念经。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便睡,而是打断了老和尚的长篇大论:“朕找到了活着的理由。”

    空闻:“?”

    “朕有了心爱之人,想与他一起出去转转。”

    空闻连续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接着,他走出了禅房,高兴地告诉了太皇太后这个消息:“陛下有了重新生活的意志。”

    “当然,凡事还得慢慢来。”

    “既然他愿意,就让他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愧不敢当。”

    太皇太后沉思之后,还是让人去把殷无执放了出来,等到两人再次见面之时,殷无执已经沐浴过,除了脸上那一道疤痕还未完全褪去之外,整个人已恢复了干净整洁。

    齐瀚渺高高兴兴地拿着一个大风筝:“殿下,陛下说要与您一起去放风筝。”

    姜悟心里很也高兴,是的,高兴,殷无执可以看出来,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是欢喜的,尽管旁人看来还是没什么表情。

    殷无执也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姜悟主动对他张开双臂:“背。”

    他很快伏在殷无执宽厚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对周围人道:“都不许跟来。”

    殷无执下意识提醒:“还是要带些人。”

    “朕只想与殷爱卿一起。”

    “……”殷无执的心跳无声加速,他轻咳一声,对有些欢喜又有些忧愁的太皇太后道:“臣会好好保护陛下的。”

    姜悟自然不是为了让他保护自己。

    他套出了姚姬的秘密,他要告诉殷无执,殷无执杀了那么多赵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又有那么多死在了赵人手上,他一定会对赵人恨之入骨。

    姜悟已经要被即将死亡的快乐冲昏头了。

    毫无疑问,殷无执一定巴不得马上杀了他。

    他屏退所有人,就是为了方便殷无执下手,往上走的时候,甚至连十六也被遣散了。

    山顶隐约可见积雪未化,可脚下山路的两侧却已经长出了嫩绿的草来。

    今日春光明媚而温暖,殷无执的脚步也是轻松而愉快。一路到了寺庙附近的小山坡上,他把姜悟放在被阳光晒的温暖的大石头上,姜悟居然真的乖乖坐住没有往后歪。

    “陛下,今日这般高兴啊?”

    姜悟的眼睛因为刺目的阳光而半眯起来,他望着天上被风吹动的云,很轻地长叹了一声,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变得安详而美满。

    “今日天气真好。”

    “是。”殷无执的目光没有离开他:“太阳很暖,春光很亮。”

    微风拂动姜悟颊边长发,将那处吹的凌乱起来,殷无执又伸手,细细为他整理好。

    “你可有想过成为天上的云。”

    “有时候会想。”殷无执还是在看他:“不开心的时候。”

    “朕时时在想。”

    殷无执顿了顿,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摆弄拿上来的风筝:“陛下是第一次放风筝吧,待会儿要不要自己拿着。”

    “好啊。”

    好啊。他还加了个啊。

    殷无执因为这个尾声而被治愈,又看了他一眼,道:“那陛下这会儿想成为云么?”

    “不。”不用想,因为很快就要实现了。

    他短短几句话,便让殷无执的心情一上一下再一上。

    殷无执很快把风筝撑起来,“你拉钱,还是我拉线?”

    “我要风筝。”

    那风筝是个黑鹰,殷无执一边拉着线退后,一边忍不住大声说:“陛下,是为了我选的鹰么?”

    姜悟也大声说:“是!”

    殷无执笑出了声。

    姜悟费劲地托着那宽大的风筝,殷无执道:“让你松你就松,听我喊,三,二——”

    姜悟站了起来。

    他穿的很厚,脖子上一圈儿毛领,外头还披了个斗篷,双手将黑鹰举起来的时候,显得分外笨拙。

    风一瞬间大了起来,吹得他长发和斗篷一起往一个方向歪。

    “一。松!”

    洁白的手指放开了那只黑鹰。

    风筝一瞬间冲上了蓝天。

    姜悟凝望着空中的黑鹰。

    历史上的鹰军推翻了昏君姜悟的统治,而殷无执也因此成为了千古一帝。

    他喜欢这个历史。

    喜欢昏君姜悟被推翻。

    姜悟垂眸,五指轻柔地张开,地上一块石子瞬间被无穷内力吸到掌心。

    所以,还是按照他喜欢的历史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