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宏腾紧紧握住了手掌。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辍学一事。当时逼不得已辍学,是他至今的痛。

    “萧挽歌你别说了,给我闭嘴!”徐美凤心里愈加慌乱。她朝萧挽歌吼了一声,拉着战宏腾的胳膊便想带他回家:“走,跟我回去,别听她胡说八道了!”

    战宏腾低垂着眉眼,他身子紧绷,紧抿着唇瓣不发一语。可看他阴沉的脸色,便知道他此刻不好受。

    “她逼得你辍学,不让你读书。却让她的草包三儿子一直在学校混。战宏腾,你不觉得她对你和对战宏俊,差别过大了吗?”萧挽歌勾着唇角,语气幽幽的道。

    这一句话狠狠击中了战宏腾心扉,让战宏腾身子不受控制晃了下。

    而萧挽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更加难受。

    萧挽歌说道:“哦,当然了,她对战宏达和战宏欣也挺好的。至少战宏达和战宏欣都能在家里好吃懒做,而你……却必须去外面打工。她说战宏达和战宏欣身体不好,说他们都不能去外面吃苦。说只有你身子健朗些,只有你能出门挣钱。可这村里谁不知道战宏达和战宏欣的身体?他们比牛还要健壮呢,哪里不好了?”

    这些都是原主在村里听说的。不过这些都是真的,徐美凤一家子磋磨战宏腾,丹水村人人都知晓,连五岁的孩童都知晓呢。

    战宏腾眉心紧紧的皱在一起,他的心口好像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般,汩汩的流血。

    其实这些他都知晓。曾经他也埋怨过母亲不公平。只是母亲每次都拿她难产的事情说事,每次都说她生他时差点就死了,他是她拼了性命才生下来的。

    母亲一说这话他就觉得难堪,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不孝子一样。

    所以每次他都向母亲妥协了。每次,都是他一脸灰败的离开。

    此刻想起那些不公平的待遇,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置在了冰窖中一般,全身发冷,十分难受。

    “萧挽歌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你个贱蹄子,你不胡说八道会死吗?你不挑拨离间不舒服是不是?”徐美凤整个人慌乱坏了。她刚才其实想打断萧挽歌的。但萧挽歌噼里啪啦的,一张嘴跟机关qiang一样,让她根本就没有插嘴的机会。

    此刻看到战宏腾那难看的脸色,她只觉得十分不安。

    她对战宏腾确实苛刻,苛刻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地步。但谁叫战宏腾不是她亲儿子呢?对待不是亲儿子的人,她真的亲厚不起来。

    但现在家里又离不开战宏腾。要是离开战宏腾的话,那他们一家得饿死。

    所以千万不能让战宏腾相信了萧挽歌的话,千万不能让战宏腾起疑心。如果他起了疑心,那他……就会离开她家了。

    “宏腾,你真的是我亲儿子啊,我当初生你的时候……”徐美凤又想拿难产的事说事。

    而萧挽歌睇着她:“大娘,听说省城那边的医术现在十分发达。听说那些大医院,能帮人做亲子鉴定呢。亲子鉴定,就是鉴定你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一种医疗手段。大娘,既然你这么信誓旦旦的说战宏腾是你亲生儿子,那你敢和战宏腾……去省城医院做个鉴定吗?”

    其实她并不肯定这个年代到底能不能做亲子鉴定,但此刻,能拿来唬一下徐美凤,还是挺好的。

    徐美凤听言,脸色不受控制的白了下。她手心霎时间冒出了虚汗,只觉得心里的慌乱好像杂草一样疯长起来。

    她抿了抿唇,喉咙因为过于慌乱变得有些干涩。

    她吞咽了口口水,努力压制着心中慌乱道:“我干嘛要花那个冤枉钱去做什么鉴定?还去省城做,你当我钱用不完了吗?我……”

    “我帮你出钱。”萧挽歌淡淡的说着,抬眸瞄了徐美凤一眼:“你们做鉴定的钱由我出,你看怎么样?”

    徐美凤:“……”她被这话堵得一噎,一时怔住竟不知该怎么回话。

    还是旁边的战宏俊反应快。

    战宏俊怒吼道:“谁要你的钱。你以为你有钱了不起啊?你的钱还不是泽言哥挣的,泽言哥要是知道你这么浪费钱肯定不饶你的!你个臭女人,你就是败家娘们儿!”

    萧挽歌笑笑,听着这话也不恼怒。

    她转眸看向了战宏腾,向战宏腾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他们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吧。他们摆明是怕了。战宏腾,有些事情你或许真应该好好想一想了。毕竟你的人生还很长,如果你就这样困在他们家被他们一家子磋磨,那你这一生就毁了。”

    战宏腾是个正直的人,看着这正直的人受折磨,她挺于心不忍的。所以能帮一把的话就帮一下吧。

    “萧挽歌你个贱蹄子……”徐美凤总算是找到了声音,她张嘴想怒骂,而战宏腾提着包裹突然迈开了脚步。他声音低沉,语气听不出情绪:“回家吧!”

    看战宏腾转身走开了,徐美凤愣了一瞬,赶紧跟上他步子:“对对对,回家,都回家去吧。”

    战宏俊狠狠瞪了萧挽歌一眼,他哼了一声,转身向自己二哥追去:“二哥,我帮你提包裹吧,我帮你提。”说着就想接过战宏腾手上的包裹。

    战宏腾侧过身子,却是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不用了。”战宏腾开口,语气多了一丝凉薄。

    战宏俊听言:“……”二哥这样子,是听进萧挽歌的话了?萧挽歌那贱蹄子,怎么就这么可恨。

    而徐美凤看着战宏腾的反应,心里猛然咯噔了下。战宏腾这样,该不会真的起了疑心吧?

    这可如何是好?现下应该怎么打消他疑虑?

    而萧挽歌看了一眼战宏腾他们背影后,便牵着小昭昭进了院门。

    小昭昭看了看自己母亲,突然皱起小眉头问道:“妈妈,二叔不是大奶奶生的么?”

    他虽然小,但有些话也能听懂的。只是二叔不是大奶奶生的,那是谁生的呢?

    “嗯,是的。”萧挽歌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回答。

    这小子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这说明他真的很聪明。和这样一个聪明的孩子说话,不用那么遮遮掩掩的。

    “哇,二叔不是大奶奶生的,那以后他是不是就不用回大奶奶家了?大奶奶他们对二叔不好,我不想二叔回去。”小昭昭歪着脑袋,表情也认真起来。

    萧挽歌笑了笑,她摸了一下他脑袋,缓缓道:“等他想清楚了他就不会再回去了。嗯,咱再等一些时日吧。”

    真相永远不会被埋没的。战宏腾不是徐美凤亲儿子的事,早晚会被揭露出来。只是分时间早晚而已。

    小昭昭咬了咬唇:“那希望二叔早点想清楚。”

    萧挽歌牵着昭昭走到了堂屋门口,她一边拿钥匙开着堂屋们,一边说道:“嗯,我也这样希望。走,咱们进屋,吃你锦竹姐姐给的小零嘴。”

    一听到小零嘴三个字,小瑾昭的眼里霎时放出了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