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择七:“……”

    “啊?真的啊?”男生一听,兴奋的放下手机向镜子冲过去:“等等啊,我看看我头发乱不乱。”

    侯择七见状,松开手就躲到了一边,末了还瞪了杨月一眼。

    杨月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转身抓住那个男生就拉走了:“乱个屁,过来活动了。”

    拜杨月在任何一款游戏中都是全r卡的手气所赐,他们的男子群舞《尼苏拉莫》在抽签环节当中,成功抽中了全场最后一个上场表演的号码。

    于是一群“野狼”们在侧幕后一边等待、一边看节目和点评,又紧张又煎熬,给孩子难的,硬生生的把一群野狼熬成了土狼,反观侯择七,则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傣族女生内敛含蓄,而维吾尔姑娘则活泼热情,蒙古族男生豪放洒脱,藏族的男生则欢快阳刚,朝鲜族舞蹈沉稳大气,苗族舞蹈灵动欢脱。

    外行一场接一场的看下来,算得上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终于熬到压轴的节目表演完毕,一群“土狼”们立刻振奋起来,整个团起身围城一个圆,把手搭在一起中气十足的大喊了三声加油,最后还齐声模仿着狼嚎的声音“嗷呜”一声,土狼瞬间变战狼。

    结果评委拿起话筒的一瞬间,杨月立马把一群丢人现眼的孩子按了回去!

    “还有点评呢,你们瞎激动什么?”

    小土狼们:“……”

    侯择七被他们逗得肩膀直颤,等再回过神来时,场光已经熄灭了,杨月带着同伴们跑上场,在舞台中央和大家一起摆好了开场造型,接着,音乐的前奏随着地流光一同静静流淌出来,演出就正式开始了。

    《尼苏拉莫》是杨月和系里的导师合作编排的群舞,讲的是老狼王被猎枪误杀,狼群在悲痛中历经风雨,协助幼狼背负着狼魂精神,最终成长成了新任狼王的故事,整支舞蹈情绪跌宕起伏,层层推进,不仅歌颂了狼勇敢顽强的拼搏精神,还呼吁了环保意识。

    经过remix处理的音乐混入了雷雨的音效,层出不穷的调度仿佛在观众眼前呈现的就是一副狼群在风雨中疾行的画面,他们的动作撕扯、狰狞,却透着一股浸着血性的坚韧,雨势在越来越急促的节奏中愈发猛烈,在濒临窒息的临界点上,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砰!

    老狼王捏破了口袋里的染料,沾着血红颜料的手掌颤颤微微的从半边脸颊上垂落下来,漫长的盲音随着时间的流逝让空气变得一片空白,直至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声响起,侯择七清晰地感受到了小臂上的寒毛在那一刻齐刷刷的竖了起来。

    周围的观众倒抽一口冷气,揪心口的、捏拳头的、抓小臂的,没有一个是不被震撼到的,刹那间,所有人的心声都产生了共鸣——

    太会编排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把着观众的命脉在编舞。

    这一整支舞蹈队形多变,调度新颖,动作的编排也很独特,尤其是到了大舞段,灯光和音乐气势恢宏的铺满了整个舞台,整齐划一的动作狂放而野性,将整支舞蹈推向了高潮。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杨月虽是整个团队里身形最瘦小的,可动作却比任何人都要舒展而富有力量,他自信豪放,身体连带着气息全部收放自如,仿佛血肉都已经与音乐的节奏和情感融为一体,整个人都在舞台上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连评委都赋予了他极高的赛后评价——没有人生来就是强者,但此刻的你,却比舞台上所有人都要强大。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仿佛刹那间与当年的光景重合,清亮而沉稳的声音突破时光的层层屏障、穿越过周遭的喧嚣,坚定的在耳边响起——

    “没有人生来就是强者,但七择在我心中,是整个赛场上最强大的存在。”

    记忆像是潘多拉魔盒里的洪水猛兽,一旦打开,便狰狞呼啸着扑面而来,把记忆残暴的撕咬成无数血淋淋的碎片。

    曾经也有一个张扬而自信的少年,眉目坚定的对他说过如出一辙的话,他眼底闪着澄澈的光,替他拉好队服拉链,最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场,他们果然以3:0的成绩直接晋级全国总决赛,庆功宴过后,大家醉醺醺的结伴回了自己的宿舍,昏暗的俱乐部在深夜里慢慢沉寂下去。

    路都走不稳的少年挂着他的肩膀,站定在他的房门前。

    “我喜欢你,”他白净的脸颊染上绯红,攀着他的脖子呢喃:“队长,队长……我好喜欢你啊队长。”

    “我一定会帮你拿下今年的冠军,我要在领奖台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你醉的不轻,赶紧回去睡觉吧,”他只当是玩笑,无奈的把少年推进了房门。

    被推进房间的少年不依不饶的扒着门框:“我不会放弃的,队长。”

    他的眼神朦胧而坚定,闪着灼灼动人的光。一周之后,他果然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复盘到最后,再一次沉着真挚的告诉他:“我不会放弃的,队长。”

    “我要超越你,成为全联盟最有价值的选手,”他明亮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坚毅:“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加油,超越我的希望不大,你可能等不到那一天。”

    他略带调侃的泼下一盆冷水,没想到在救护车飞驰的那一刻,却真的应验了。

    疾驰的担架床在雪白的瓷砖上留下车轮形状的血印,少年奄奄一息的躺在担架床上,目光留恋的看着他:“队长你……说的没错,我……可能真的等不到那一天了。”

    “别说话!别乱说!”他的声音止不住在颤抖,但还是沉着冷静的在低声安慰浑身是血的少年:“六月,你要坚持住,你要平安出来。”

    六月颤颤微微的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一向张扬的少年在那一刻已经卑微到了骨子里:“你可以……现在就……做我男朋友吗?”

    “……”

    “可以……吗?”

    只是片刻的犹豫,六月却仿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的手上浸满鲜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原来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六月,”他堪称温柔的把衣角上的手轻轻拿开放在担架床上:“我等你出来。”

    下一秒,手术室的大门轰然关紧,而被推进去的少年,却永远留在了里面……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记忆像月色下的潮水顷刻间迅速褪去,露出沙滩上满是残痕的现实,侯择七这才幡然回神,麻木的跟着身边的人一起鼓了鼓掌。

    侧幕后的灯光忽明忽暗,打在他英俊立体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年少时的热血和懵懂,像是亦真亦幻的梦,梦醒时才发现,那些过往,其实并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

    彝族语言里尼苏就代表彝族,拉莫是狼的意思,但是地域不同叫法也不同,所以拉莫只是其中一种。

    第14章 果然厉害

    全部节目表演完毕,紧接着就是精彩绝伦的技术技巧展示环节,规则就是每个节目可以派1到3名演员,按照节目出场顺序进行倒计时一分钟的技术技巧展示。

    《尼苏拉莫》是全场最后一个节目,因此下台换衣服的时间十分紧张。

    杨月下台时就见侯择七环着手臂杵在侧幕走神,再帅的脸也禁不住人愣的像尊雕塑,即便时间紧张,他经过的时候还是用手肘捅了下那人的腰。

    侯择七被撞回了神:“啧,没大没小了啊。”

    回魂了,问题不大。

    杨月:“撒什么癔症呢你。”

    侯择七张口就胡扯:“看你挺文静一小孩,没想到跳舞这么野,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还挺反差萌的。”

    我萌你大爷呢。

    杨月懒得理人,接过同伴递来的水翻了个白眼。

    侯择七安静的跟在人后面充助理,等他喝完,直接接过了水瓶,并顺手把包给他递了过去。

    杨月从包里拿出技巧展示要用的演出服,脱了马甲,抖开衣服往头上套,柔软的小胳膊反手就把背后的拉链拉到颈后,接着顺手就扯开腰间的兽皮腰带,把裤子褪了下来。

    侯择七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没等大脑做出反应,手就已经先一步上去,一把把他褪了一半的裤子扯回腰间。

    杨月被他搞得一脸懵,瞪着一双水灵的圆眼看他,还没等开口,就被人劈头盖脸低吼了句:“这是后台,你干嘛呢?”

    侯择七边说边瞥了眼远处补妆自拍的女生们,好险,差一点。

    “换衣服啊,我还得上台,”杨月皱着眉把人的手往下扒拉:“你有病啊,快松手。”

    侯择七不依不饶:“你换衣服不去更衣室?这周围都是人,后面还那么多小姑娘呢。”

    杨月反驳:“我们抢装都这样,快没时间了,你快松手!我里面有打底裤。”

    侯择七笑了:“你那破打底裤还没个平角内裤大,糊弄谁呢。”

    他左右看看,直接把人推到一边的墙上,双手一撑挡住两边,整个人把他禁锢在中间。

    “……”

    这下轮到杨月瞪圆了眼了,他盯着高他一头的人整个笼罩在他头顶,把周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震惊之余,又有一种想把人踢死的心。

    侯择七面不改色的扬扬下巴:“给你挡得够严实了,换吧。”

    杨月耳朵尖都红了:“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换?”

    侯择七笑的不怀好意:“现在知道害臊了?刚刚不脱的挺溜的么。”

    杨月不跟他一般见识,他盯着对方深邃的眉眼,突然狡黠的一乐,伸手就把侯择七兜在下巴上的黑色口罩扯到了眼睛上。

    “你他妈——”侯择七万万没想到杨月能熊到这种地步,视线被一片漆黑笼罩,听觉就更为敏锐,他听到杨月低低的“噗嗤”一笑,瞬间也没了脾气。

    无奈的把口罩和镜框重新调整好之后,杨月已经换好了裤子,并且十分嚣张的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他怀里。

    杨月:“帮我叠好放包里。”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去活动软度了。

    使唤人连句谢谢都没有,可以说是极其不礼貌了。

    侯择七心想,算了算了,那能怎么办,谁他妈让你长得这么可爱呢?

    认栽的帮人收好衣服,再抬头的时候杨月正把一条腿搭在椅子上,一个竖叉把腿劈成一个将近240度的角,侯择七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裆下一阵撕裂的疼。

    接着杨月向后卷腰,一只手甩了两下后握住脚腕,后脑勺直接贴到了大腿根上。

    侯择七又瞬间感到一阵拦腰折断的窒息,操!

    草草的活动完软开度,杨月又站起来立了两下半脚尖,轻盈的原地弹跳了几下。

    侯择七这才注意到他的短靴换成了猫爪鞋,脚踝上贴了一块肤色的膏药……

    他心头一紧,杨月却在这时候转过头来:“这次别走神了,让你看个厉害的。”

    说完便衣袂翩翩的跑向了光辉耀眼的舞台。

    杨月一上台,不止同伴们蜂拥而上冲到了侧幕里,就连其他作品的演员也吵吵闹闹的凑了过来。

    演员1:“到他了到他了,那个跳狼崽儿的人。”

    演员2:“谁啊?是你们说的那个技巧最厉害的么?给我让个地方我也要看。”

    演员3:“哎阿龙,你师兄上了,来这边!”

    灯光师:“你们别挤,别踩着线!后退,后退!”

    混乱期间,杨月已经站到舞台的一角,音乐响起,便直接一个摆腿紫金冠飞了出去,爆发力和滞空性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接着落地蹬了云里直接跪地落稳,半臂倒立在空中转叉,脚尖的弧度如钩月般漂亮。

    腰身一卷竖叉落地,站在侯择七身边的男生爆发了一阵惊呼:“靠这男生好他妈软!脑袋都顶屁股上了!”

    侯择七揉揉被震疼的耳朵,杨月这边已经一个高绞柱轻盈的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一个舒展漂亮的橫飞燕接了一个轻盈飘逸的旋子,落地之后又是一个更漂亮的旋子360。

    侧幕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好:“好!师兄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