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长得真是太好看了,我都不敢凑近了看你的脸,”小姑娘面红耳赤的调好了颜料,凑过去的时候一直在激动地深呼吸。

    侯择七深邃的眼睛一眯:“噢,那你离远了够得到我么?”

    “……”

    小姑娘伸到半空的刷子戛然顿住。

    杨月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您这嘴,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失望呢。

    第36章 这太近了

    告别了面部彩绘的摊位,杨星和江海波已经在最惊险刺激的悬挂式过山车边上排起队了,看着两个人远远走过来,杨星从十米开外就开始蹦着高向他们招手。

    “奶月这边!”江海波把他拉进队伍里:“马上闭园了,我们坐完这个就去看晚上的巡游表演。”

    “哥我跟你说,”杨星凑过来,整个人还沉浸在鬼屋的惊险里:“他这个鬼屋真的一点也不吓人,刚刚跟我们进去的那队人里,有个大兄弟鞋被踩掉了,扮鬼的工作人员拎着他的鞋一路追他,愣是没追上,把我和水哥笑死了哈哈哈哈。”

    杨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并没有觉得哪里好笑,冷冰冰送他两个字:“弱智。”

    “哎?”杨星被他怼了个措手不及,愣是没反应过来他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被鬼追着跑的大兄弟。

    江海波发现了他脸颊上的彩绘,好奇的凑过来:“你这是画了个彩绘?想不到你还喜欢这个,童心未泯啊你?”

    杨月心想我这是被迫童心未泯。

    杨星一看,也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盯着两个人的脸一通打量:“七哥也画了一个?你这个是羊么?我哥画了个猴子?我靠这个猴子也太可爱了吧!”

    他说着,学着小猴子的样子,手指在下眼皮上一扒,“略”的一声吐出舌头扮了个如出一辙的鬼脸。

    “像吗?是这样吗?”

    “像个屁,”杨月被他逗乐了,毫不客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傻死了。”

    杨星娇嗔着冷哼一声,并没有多不乐意,反而兴致勃勃的笑出了印第安酒窝:“你在哪画的啊?我也想画个这样的。”

    “在——”杨月张了张嘴,还不等答话,身后的低音炮就打断了他。

    “你画猴子不合适,那边有个半面式的骑士面具,特别酷,特别适合你。”

    杨月顺着声音回头看过去,发现这人胡诌的跟真的似的,嘴角挂着真诚的笑,浅茶色的眸底却闪着极其敷衍的光。

    让他恍惚中,竟萌生出一个极度离谱的想法——这人是……占有欲么?

    很快,他就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不多想想怎么编创出好作品、提升一下自己的创作境界,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不少想。

    “还能画面具?那么酷?”杨星一听,更兴奋了:“那我一会儿一定得去看看!”

    然而,悬挂式过山车并没有给他去彩绘摊位看看的机会,伴随着最后一班车呼啸着冲上云霄,一只蓝白相间的秋季最新款运动鞋在蔚蓝的天际勾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我靠他这什么破车这么生猛啊!鞋都能甩出去!这让我晚上怎么回家啊!”

    因为身高原因被工作人员赶下过山车的侯择七在出口处等着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就见杨月和江海波一左一右架着蹦蹦跳跳的杨星走了出来。

    “你这鞋贵吗?要不晚上让你哥把你背到车上,你直接去专卖店再买一双?”江海波一脸同情的问。

    杨月听到他的馊主意,白了他一眼拒绝道:“我拒绝,他比我重30多斤,这一路下来,我怕是被压得连一米六都没了。”

    杨星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皱着一张小脸哭丧成人间小苦瓜。

    侯择七顺着围栏走过去,见他无处安放的脚上套了只海绵宝宝的袜子,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刚刚掉下来的是你的鞋?”

    杨星委屈巴巴的点点头,都快难哭了:“七哥,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大家都穿鞋上去的,怎么偏偏甩掉了我一个人的啊?”

    眼看着他的目光垂头瞟下来,江海波连忙辩解:“你别看我,我这靴子鞋带都系到脚腕了,脱都费劲更别说掉了。”

    杨星目光一转。

    江海波继续解释:“看你哥也没用,他那个增高垫垫的都快成芭蕾舞演员了,脚都在里面挤着,更掉不下来了。”

    芭蕾舞演员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你瞎哔哔什么呢?你家芭蕾舞演员就只垫三公分?”

    “我操你怎么这么凶啊!你知不知道你踢人特别疼?!你踢我骨头了!”

    杨月:“你屁股都要胖成猪了你哪来的骨头?你再胖点我踢你一脚都能被弹飞了。”

    “你他妈的……”江海波无语,只能微笑着咬牙切齿:“杨月,爸爸爱你,爸爸真诚的祝愿你可以二次发育。”

    “谢谢爸爸,祝您中年发福。”

    “你——”

    “行了,先别吵了,”眼见着两人即将开启一场世纪级的大战,侯择七连忙制止了两个幼稚鬼:“这个水池下面有防护网,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专门打捞失物,你们去失物招领的地方等等吧。”

    杨星这才放下心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是游行表演快开始了吧?你们都陪我在这等,耽误了时间是不是不太好?”

    杨月想都不想就点点头:“那行,你自己一个人等吧,一会儿停车场见。”

    杨星瞬间傻在原地:“……”

    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跟小狗似的,江海波于心不忍:“小可怜,别理直男。”

    杨月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围栏。

    江海波对着侯择七叹了口气:“他没手机,我陪他等会儿,你去看孩子吧。”

    这口气,仿佛还沉浸在戏里,真把自己当爹了。

    “那行,一会儿你再给我发信息,”他说完,追着杨月跟初中生似的背影就跑了出去。

    杨月并不是真的想走,而是因为他饿了,刚刚排队的时候附近的摊位飘出来阵阵烘烤的奶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一直在不停地叫嚣。

    侯择七追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可丽饼的摊位前点单。

    “草莓、果仁、焦糖酱、奥利奥碎、再帮我加个香草冰激凌球。”

    “降温了,还吃冰激凌?”侯择七问。

    “要你管?”杨月横的不行:“你吃么?请你?”

    侯择七:“甜了吧唧的,一看就不好吃。”

    “毛病还不少,”杨月小声嘟囔。

    侯择七算是发现了,杨月就是典型的家常菜不好好吃,一遇上好吃的和乱七八糟的小零食就停不下来的那种,言简意赅就是一个字,馋。

    怪不得没事做的时候喜欢吃手,原因就是嘴巴太寂寞。

    他突然想到昨晚答应这个馋猫带他去吃好吃的,便掏出手机给安吉打了个电话,吩咐她在米亚兰的海鲜餐厅提前订好位置,顺便订些新鲜上等的食材。

    挂了电话,杨月这边已经啃起了可丽饼,慢慢悠悠的跟着他朝着游园表演的广场走。

    侯择七余光瞥到他咬掉一颗汁水四溢的草莓,淡红色的嘴唇上沾了星星点点的炼乳粉,突然觉得这个吃相有点诱人。

    他张张嘴,问:“哎,你这个东西,真有那么好吃?”

    杨月舔着嘴唇上的奶油仰起头来:“你想尝尝?”

    小舌头真粉。

    侯择七见他脸颊上扮鬼脸的小猴子因为腮帮子鼓鼓的而生动起来,突然不知道在感叹吐舌头的猴子,还是该感慨些其他的什么。

    “算了吧,”想到刚刚的四季果茶,侯择七以牙还牙:“你都咬过了。”

    “……”

    这人还真是记仇。

    两人就这么一路安静的走着,侯择七难得沉默下来,杨月也在一边静静的吃东西。

    华灯初上,游乐场在暮色里变得更加绚丽旖旎起来,追逐嬉笑的小孩子们牵着闪闪发光的气球与他们擦肩而过,带着银铃般的欢声笑语远去。

    缠在树枝上的彩灯宛如悬挂在枝头的星星,温暖而璀璨,把周围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幻之中。白天喧嚣的水面已经平静了下来,灯火斑斓的园区倒映在上面,夜风一拂,就碎成了斑驳的一片星河。

    远处的广场响起了欢乐澎湃的音乐声,熙熙攘攘的人流全都被吸引着聚集过去。

    是游行表演开始了。

    杨月吃完了最后一口可丽饼,准备找个垃圾桶把包装纸扔掉,刚迈出一步,人却被侯择七拉住。

    “小月,你鞋带开了。”

    他想都没想就俯身下去,杨月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已经牵起了两根松垮垮的鞋带。

    “我自己来吧,”杨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他之后倾身下去。

    这时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大叫着从他身后奔向广场的方向!

    “妈妈!那是会发光的小丑!”

    弯到一半的身体猝不及防的被小男孩的肩膀猛然冲撞!杨月瞬间失了重心,身体失控的向前栽倒——

    两具身体一扑一仰,坚实的胸口带着巨大的撞击力贴了上去!

    辛辣而暖燥的朗姆酒香混着暖烘烘的荷尔蒙灌进鼻腔,有那么几秒,杨月甚至透过紧贴的胸腔听到了对方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

    这太近了!

    即便是前一天睡在同一张床上被紧紧环抱,那从背后席卷而来的温暖与此刻正面相拥的感觉也是不同的。这次是真正的胸贴胸、肉撞肉,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料,他们甚至能感受到从彼此胸腔传来的温度,滚烫、炙热、像是生生不息的热浪在皮肤里翻涌。

    “小月你……”

    “我……”

    杨月近乎狼狈的抵着侯择七的胸膛偏过头,他想要道歉,可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所有言语却尽数哽在喉间。

    扑通扑通……

    是谁的心脏在狂跳?

    是他自己吗?

    胸腔里像是有数百只翕翅的蝴蝶在疯狂的冲撞,仿佛一开口,它们就会扑打着翅膀争先恐后的从口喉咙里飞出来!

    这感觉太奇怪了。

    杨月滚了滚喉结,目光流连在对方深邃的眉眼间,连呼吸都要随着凝固的空气一点点静止下来。

    他第一次发现,浅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居然有这么致命。那些斑驳的灯光散落在里面的时候,像是远山下一汪波光粼粼的春水,泛着蓬松细碎的春波,看似温柔动人,其实奋不顾身的沉溺进去的时候,是会被温柔的杀死的。

    侯择七半撑着身体,在杨月偏头过来的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不经意间蹭过了自己的下巴!让他陷入了刹那间的恍惚之中。